寧婉君躡手躡腳的來到了正殿裏麵,瞧見淑妃娘娘已經躺在了涼椅之上,微眯著眼,神色愜意。

不過她心裏麵卻有一股奇怪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此刻被召喚進來,並非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可能別有深意。

她小心翼翼的移步到了淑妃娘娘的邊上,手上執著圓形蒲扇,上下晃動之間,一陣陣輕柔的微風吹拂。

淑妃似感受到了這一股微風,不由抬眸打量了寧婉君一眼,懶懶道:“你就是那日非要跟著本宮的宮女?”

寧婉君一麵扇風一麵輕點頭,“回淑妃娘娘的話,正是奴婢。”

“如何?這幾日可還習慣?”淑妃娘娘閉上了眸子,眼睫忽閃忽閃,聲音依舊溫柔。

“多謝淑妃娘娘的關心,奴婢很是習慣,在宮中吃的好喝的好,奴婢很高興。”寧婉君口中說著敷衍的話語,心中思量著如何試探試探淑妃娘娘。

卻在此刻淑妃娘娘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一頓奇怪的話語。

寧婉君擰眉,未曾聽懂淑妃娘娘說的是什麽,隻是扇風不語。

片刻後,淑妃娘娘,低聲歎了一口氣,一雙驟亮的眸子的猛然睜開,直勾勾的盯著寧婉君,“你不是涼州人。”

寧婉君此刻恍然大悟,原來淑妃娘娘之前那句奇怪的話,是為了試探她,說的應該是涼州的方言。

她隻會官話,揚州話,部分郴州話,至於上次去蠻族的時候,山鬼也教了她部分蠻族話。

“那麽那時候你為什麽要說自己是涼州人呢?是為了刻意接近本宮吧!?”淑妃目光如炬,冷聲質問,“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知曉本宮是涼州人!?”

寧婉君依舊扇著風,黝黑閃亮的眸子卻直勾勾的對上淑妃質問的目光,“淑妃娘娘很是聰明,自然能夠猜出來,我並非是送你進來之人手底下的人。這才刻意支開她,對嗎?”

“那麽你到底是誰的人?容貴妃嗎?”淑妃娘娘擰眉不解。

“淑妃娘娘,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神色淡然。

“你是第三方的人。”淑妃娘娘,緩緩閉目,神色再度恢複淡然,“你找我有什麽目的?”

“我隻不過想要幫淑妃娘娘而已。”寧婉君謹慎開口,“淑妃娘娘,想要做什麽,我一清二楚。”

“你清楚?你能夠調查到我的底細,那麽別人也能,聖上也能,容貴妃也能--這不就說明了我的好日子到頭了嗎?”淑妃抿唇說著。

寧婉君卻清楚的知曉淑妃這般說話是在試探她,她坦然道:“我本是太子身邊的人,事實上我要做的是正是淑妃娘娘要做的事情。”

“哦?你知道我想要做什麽事情?”淑妃輕笑一聲,言語裏麵滿是諷刺。

她倒是毫不在意的,沉眸道:“很簡單,我想要太子殿下,摔下高台。”

“你……”淑妃心中一驚,卻有些謹慎,畢竟寧婉君可能是在試探她。

寧婉君輕聲笑著解釋道:“我與太子殿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不過憑我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讓太子倒台,所以我們要……”寧婉君欲言又止的瞧著淑妃。

淑妃蹙眉,“不可能,我絕不會幫助容貴妃。”

“那是自然,娘娘肯定舍不得讓自己的家人出事情。”寧婉君含笑,高深莫測的瞧著淑妃,“我們要讓容貴妃倒台。”

“那麽你不等於讓太子殿下獨大,再也沒有對手的嗎?”淑妃更添疑惑,心中不由憤恨,纖纖玉指捏著那涼席邊上,暗暗發狠。

寧婉君淺淺一笑,神色淡然,“淑妃娘娘真的以為太子殿下能夠獨大嗎?別忘了這個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你是說,聖上!”淑妃猛然一驚,隻覺得眼前的這個宮女有些膽大妄為。

“聖上才是大殷的皇帝,才是掌控整個大殷的人,聖上也不會那麽愚蠢的,而太子殿下更知曉這一點,因此他絕對沉不住氣的。”寧婉君低聲分析著。

淑妃的眸子已經睜開,驚訝的瞧著寧婉君,“你想要借刀殺人,這把刀還是聖上的刀。”

“你到底是什麽人?尋常人是絕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淑妃眼神冷然一凜,質問道。

寧婉君笑而不語,看的淑妃隻覺得渾身發寒,“淑妃娘娘,隻需要記得奴婢不會害淑妃娘娘就行。”

“我自然明白,你的目的肯定不止於此,否則你便是與橙兒一丘之貉了”,而不是處處都警醒著她。

“淑妃娘娘果真聰慧過人,隻可惜,淑妃娘娘周圍的人也有許多不幹淨的,必須及時的清理一番,碧兒的事情應該已經讓淑妃娘娘感受到了什麽吧?”寧婉君往前走了兩步,“對方甘願殺掉碧兒,打草驚蛇,就說明了一定掌握了一個關於淑妃娘娘很重要的秘密。”

“那本宮應該怎麽做?”淑妃麵色緊張,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來到這宮中本就不是本宮的選擇--亦或是說是我別無選擇!”

“淑妃娘娘放心,隻要淑妃娘娘聽從奴婢的話,奴婢保證一定會讓您安安全全的出宮……”說到這裏寧婉君又頓了頓,“當然若是淑妃娘娘舍不得榮華富貴,想要留在宮中也可以。”

“留在宮中,這樣一個吃人喝血的地方?你以為為什麽我一直呆在自己宮裏麵不肯出去走走?因為我知曉出了這宮有多麽的危險。”淑妃悵然道。

寧婉君眼神有些愧疚的看著淑妃娘娘,“:其實就算是這宮中也未必安全,淑妃娘娘若是相信我,就將所有的秘密告訴我。”

“隻要知曉了讓容貴妃殺人滅口的秘密,我就能夠做出預防措施。”寧婉君漠然問著。

淑妃皺了皺眉,很快鎮定了下來,思索了半晌,隻是搖頭道:“沒有什麽秘密,除了我的真實身份,真的再也沒有了什麽秘密了。”

“希望淑妃娘娘不要有受任何的隱瞞。”寧婉君有些不太信任的睨了淑妃娘娘一眼。

淑妃瞧見了寧婉君的眼神,不由歎息一聲,“果然你不相信我,不過本宮也不相信你,我們彼此都拿捏著對方的把柄,也算是有個保障了。”

“好,既然淑妃娘娘說的如此坦然,我也保證,我一定盡全力保護淑妃娘娘。”寧婉君定了定神,又道:“不過我還是去調查容貴妃為何要殺掉碧兒的事情吧。”

“你……你是怎麽知道是容貴妃殺掉碧兒的!?是你親眼所見的嗎?”淑妃眼皮一跳,心間慌亂,終於抓住了重點,追問道。

“這件事情暫時不能告訴淑妃娘娘。”寧婉君微眯著眼,拒絕道。

淑妃見寧婉君態度堅決,便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我到時候要見你,自然會想辦法支開橙兒,見你的。”

“淑妃娘娘明白就好,我也一定會讓淑妃娘娘相信我的。”寧婉君收起扇子,真誠保證道。

除了殿門口,寧婉君便瞧見不遠處圍著一大堆宮女,遠遠瞧去其中好像是有明兒。

寧婉君心念一動,難道說是明兒已經開始行動了?不說拔除宮中的奸細,至少要知曉誰是幹淨的,誰是不幹淨的吧!?

心中這般想著,寧婉君伸了伸懶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頂著漸烈的日頭,緩步而行。

“明兒姐姐,你們在說什麽,聚在一起,若是被其他的管事的瞧見了,便是要挨罵的!”寧婉君笑眯眯的插入一堆人的談話,提醒道。

明兒抿唇道:“橙兒出去拿東西,沒有人會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