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回來了。”寧婉君輕佻秀眉,率先開口,“這三位先生是在此處避雨的。”

“原來是這樣,能夠有緣在此處相見,倒不妨一起食個早膳吧?”軒轅鴻神色微動,見三人都盯著自己中的野雞一時間,順勢而為道。

李培多瞧了軒轅鴻一眼,“先生,你的臉上怎麽那麽多的小傷口……難道她真當是通緝犯!?”

“多謝先生關心,先生多慮了,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刺藤籠裏麵,便被拉扯成了這樣。”軒轅鴻一邊將野雞分食給眼前的三人,一邊解釋道。

寧婉君見軒轅鴻身上有些濕潤,不由分說的點起了一堆火來,“相公,你身上都濕透了,過來烤幹吧。”

“真好吃!”張元大口大口的吃著野雞腿,砸著嘴,“多謝這位先生的款待。”

“無妨,多謝你們幫我照看我娘子。”軒轅鴻將手上剩下的一個野雞腿遞給寧婉君,“趁熱吃,一點也不油膩的。”

“你沒有做過吃的吧……這是你烤的?”寧婉君上下打量著軒轅鴻,麵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軒轅鴻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也做過一些,放心不難吃。”

“我才沒有嫌棄你做的東西難吃呢!”寧婉君接過那野雞腿,大口大口的吃著,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溫婉形象。

她隻覺得口齒之間綻放出一抹荷葉的清香,“難怪你耽擱了那麽久,這是荷葉雞。”

“你喜歡吃就好,我給你做一輩子都好。”軒轅鴻溫柔的瞧著寧婉君。

眼前的火堆,昏黃的燈光朦朧搖曳著,將他的麵容照得忽明忽暗,寧婉君靜靜的看著軒轅鴻。

二人對視許久,邊上三人倒也識趣兒,吃完東西後,便跟二人告別。

寧婉君撣了撣衣衫之上的灰塵,“此地不宜久留,這三人也不知是好糊弄,還是前去叫幫手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軒轅鴻撲滅的火堆,收拾了一番,“我已經聯係好了我的朋友,我們可以去他那邊暫住。”

“倒也好,不過我不想給你的朋友找麻煩,方才他們口中的通緝犯,你知道是誰嗎?”寧婉君神色凝重,“夏無憂如此恨我,竟舉國上下都散布我的畫像,說我是通緝犯……”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楊月能夠認出你的身份……隻不過這番混亂之後,想必那些人都往這邊趕過來了。”軒轅鴻蹙眉道。

寧婉君淺淺吐息,“不怕,我們的時間還夠用,今日我們就去鳳廟。”

“去鳳廟做什麽!?”軒轅鴻一知半解的瞧著寧婉君,“難不成,你在鳳廟有認識的人?”

“倒不是認識的人,我方才躲在後麵的時候,聽到他們三人談論到今日夏國王後要去鳳廟祭拜玄鳳王。”寧婉君挑眉道。

軒轅鴻自是明了,“那麽我們便去鳳廟吧,但願能夠遇上山鬼。”

雨後空氣清新無比,二人很快便去了皇城鳳廟。

鳳廟離皇城有一段距離,不用進入皇城倒沒有那麽多的擔憂。

“鳳廟之中,戒備森嚴,看樣子真的有重要的人物正在裏麵。”軒轅鴻打探一番之後,有了答案。

寧婉君一雙明眸善睞,直勾勾的盯著鳳廟,“有辦法進去嗎?”

“我送你進去,後院那邊守衛沒那麽嚴密。”軒轅鴻早摸清楚的情況,自得心應手。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寧婉君斂袖拭去額上的熱汗,“注意安全。”

軒轅鴻忙活了一陣子,這才順利的將寧婉君送入了鳳廟之中。

寧婉君換上了鳳廟之中丫鬟的衣服,手上端著一杯熱茶,緩步輕移,垂首進入了鳳廟主殿之中。

“王後娘娘,香茶到了。”寧婉君捏著嗓子,高聲言道。

此刻簾帳子裏麵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放在外麵就可以了。”

寧婉君緩緩抬首,左顧右盼發現周遭無人之後,她聲調提高了幾分,“山鬼?”

簾帳之中的人身子微微顫抖一瞬,纖纖玉手撥開簾帳子,露出一雙雪亮的眸子。

山鬼瞧見寧婉君笑意盈盈望著她的時候,神色竟然有些逃避,“你怎麽來了。”

“山鬼,你是在怪我嗎?”寧婉君心中微痛,眼底滿是愧疚,她鮮少有幾個朋友,山鬼便其中一個,如今山鬼對她這副敬而遠之的模樣,叫她心中微痛。

山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開口道:“婉君,我如何能夠怪你,你來看我就已經是冒著生命危險了……”

“我隻是有些拗不過自己的心……”山鬼有些啞然。

華貴的頭飾似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手上執著的並非是原本那駭人的武器,她再也沒有了意氣風發的模樣。

山鬼擺了擺手,哄著手邊的孩子,寧婉君哽咽不已,“對不起……是我的爹殺了玄鳳王。”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已經放下了。”山鬼神色漸寒,淺聲道。

“你想要離開嗎?你若是想要離開,我想辦法帶你走。”寧婉君忽有些任性的開口。

山鬼卻不想再聽寧婉君的說話,擺手道:“婉君,我如今已經生下孩子,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山鬼了。”

她低低的歎息,“哎……一切都變了,我們都變得不一樣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又能如何,不明白又能如何,是我對不起你……”寧婉君再度自攬追責。

“不管你的事情,你快走吧,以後都不要來夏國了,知道嗎?”山鬼眼神裏麵閃過一絲不舍,搖了搖頭道。

寧婉君卻苦笑,搖頭喃喃道:“我早就應該來看你的。”

“不必為我擔憂什麽,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知道的,我原本可以選擇趙無極的,可我一直愛的都是夏無憂。隻可惜我沒有想到夏無憂的身份竟是那般特別,如今我對他又愛又恨,但為了夏國的臣民,我必須留在他的身邊。”山鬼低聲呢喃,眼底一片平靜。

她沒有說謊,但每一句話,卻如同是利刃一般,刺進寧婉君的心口之中,她寧願山鬼冷漠一點,去計較一切,甚至是對她喊打喊殺。

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山鬼這一個雄鷹一般的人,竟是自斷翅膀,甘願留在夏無憂的身邊,還為夏無憂生下了孩子。

寧婉君眸色若雪,沉沉的落在山鬼的身上,“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除了你,別人不可以嗎?”

“有些東西無法擺脫,無法放下的,婉君,天高海闊再也不屬於我了,明白嗎?還是很感謝你,來看我。”山鬼含笑瞧著寧婉君。

寧婉君還未說話,山鬼再度催促道:“走吧,快走吧。”

她分明看到了山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她是為了成全臣民,委屈了自己,夏無憂究竟是用了什麽樣子的辦法來威逼利誘山鬼,寧婉君不知道,但山鬼不願意走,她也沒有辦法。

畢竟山鬼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她有她的選擇,更何況她心中一直都愛著夏無憂,這裏麵確實容不得寧婉君隨意插手。

這般思索之後,寧婉君越發的灑脫了,“那好,我就先走了,你多多保重。”

“你也要一路小心,多多保重。”山鬼喃喃低語,再度回頭的時候,寧婉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她的眼前。

夜色茫茫,軒轅鴻看著眼前從鳳廟出來之後,魂不守舍的寧婉君,終於忍不住低聲詢問道:“山鬼到底與你說了什麽,為什麽你半晌都不說話?”

“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恨我,隻是讓我們一路小心,多多保重。”寧婉君說道此處的時候,眼眶不由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