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灼熱,嘴角勾起淺淺的寒笑,直挺挺的落在寧婉君的眸中。
她眸中一點如若金漆般的冷光閃過,宛若是利刃一剮,好似並不在意呼延博那癡迷溫柔的目光,隻是半闔眼眸,整個人竟然越發的平靜慵懶,眼神縹緲,“這可不是禍水東引。”
“那些人想要讓我們束手就擒,就這樣交出手上的寶物,簡直是癡心忘想,不是嗎?”寧婉君笑吟吟,不疾不徐道:“這個燙手山芋總得有人來接啊,不過雖是燙手山芋卻有人迫切想要,殿下就是最後的投遞者呀!”
沁聲含笑緩緩落入呼延博的耳中,呼延博溫潤的眸光一句落在寧婉君的身上,似要將她瞧透一般。
她柔弱的肩頭卻映襯著她悍堅的顏色,雪色剔透的麵容,越發的叫呼延博沉醉--得不到的越是心癢。
呼延博黑眸幽深,似深淵一般望不見底,他麵上卻突兀的掛著儒雅的淡笑,“你是要給我獻寶。”
“殿下說的不錯,這個寶物若是由殿下獻給聖上,想必殿下會更得聖上寵愛,”寧婉君麵色未變,緩緩開口,美眸熠熠生輝定然道。
“若是我不肯獻上去呢?”呼延博眸色暗沉一瞬,眉宇深鎖,抬首目光帶著無邊的溫情蜜意,如此叫人城裏的溫柔。
寧婉君心中泛起漣漪,眼底確實透著冷寒,心中思索,隨即驚愕片刻,卻也並非懵懂,不由搖頭否定心中的想法,輕搖頭,“那麽便不能與殿下合作了。”
她桃眸黝黑,閃爍著星光,呼延博眼底露出一抹沮喪,卻垂首兀自歎息道:“你若是得了那延壽寶物,便能夠……”
他心中暗自感歎--難道說你就沒有一點點的求生意識嗎?大抵就像是感受不到,我對你的真情實意一般。
隻是他卻不知他如今的真情實意來的有些太晚了,窗外夜風沙沙作響,樹木搖曳如鬼魅窺探之影。
寧婉君香肩微動,玉頸為微側,右手執茶盞,飲下一口溫茶,低聲決絕道,“不能。”
“果然,你心中隻是擔憂著他的安危,卻不在意你自己過得舒適與否。”呼延博溫柔的麵容漸黑沉,眼底露出惋惜,心疼道:“難道說他真當那般重要!?”
呼延博怒氣上湧,反倒是低沉一笑,霸道不已的低聲嗬道,“我很好奇,你分明知曉是我將他害成那般的,為何當時還要決定嫁給我,即使是合作意義上的嫁給我,並且還助我登上著位置,幫我掃除一切的對手!?”
冷到極致的眸子,含著電閃雷鳴,波濤洶湧的危險怒息,灼熱不已的烙印在寧婉君的麵上,仿佛要將她擁入懷中,揉入骨血。
他幽幽然的伸出手,二人分明近在遲尺,他心間卻感覺相隔天涯,想要觸摸她,卻冷然收回手。
呼延博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情迷,那湧動而起難以抑製的炙熱情感被理智壓下,隻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在她麵前失態。
那冰肌玉骨的佳人兒就在自己的眼前,卻如若高林絕峰之花一般,難以掌握在手中,他就連處碰她的勇氣都沒有,隻是因為怕看到她眼底的一分不耐與厭惡。
寧婉君冷冷的瞥了軒轅鴻一眼,麵上依舊沉著冷靜,隻是靜靜的看著呼延博那波濤洶湧輾轉難測的情緒,“因為那時你能夠護住襄武侯府而且與你合作,總比與討厭的呼延睿合作要好。”
“所以殿下,千萬別用所謂的兒女情長來蠱惑我,我一直都明白,我與殿下是不同路上的人,因此沒有對殿下動過半分其他的心思。”寧婉君說的決絕快意,絲毫不肯拖泥帶水,更加沒有打算給呼延博一分的遐想與機會。
呼延博冷笑著,“哈哈……”,驀然他定神,凝視著寧婉君,麵上的柔和此刻被猙獰破碎,如若惡魔鬼臉一般的猙獰笑容,勾昏攝魄綻放在寧婉君的眼前,他微眯著零星寒眸,威脅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他,將你強行據為己有?”
寧婉君眼神猛然清亮,唇邊卻勾起譏諷,脆聲道:“殿下可別說這樣的話,我無福消受,畢竟上一次就差一點死在太子妃的手裏麵,我沒有那麽多命,跟那麽多夫人爭奇鬥豔。”
呼延博怔了怔,心中更氣,幾近快要被這一句氣的吐血。
偏偏她的聲音清晰,軟糯之中帶著調笑,繼續道,“太子殿下,我已並非完璧之身,你也知曉我早在錦川之前就與他在一起了,何必如此試探我。”
她說的清楚明了,這一瞬間,呼延博神色停滯,烏雲已將月輝遮掩了幹淨,此刻外間風聲卷動樹葉颯颯作響猶如鬼魅嬉笑吟唱之音,殿中的氣氛越發低沉詭秘。
卻在此時一道煞白的電光閃爍而過,似要奪這天地之精魄,乍然雷落,低沉響動滾滾而來,打破了寂靜。
這雷聲似宣泄了呼延博心中的怒氣,他麵色慘變一瞬,很快恢複了儒雅長歎,深深的凝視著寧婉君一眼,堅毅身姿顫動一瞬,冷冷開口,“你竟是這般認為?以為我是想要用情愛曹控你,將你當做棋子?”
寧婉君心中一緊,交軀一顫,很快恢複了平靜,這一句質問卻是綽痛了寧婉君最難以麵對的隱秘回憶,寧婉君冷冷的瞥了呼延博一眼。
若是他前世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憐惜,二人也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心中那原本消弭無蹤的恨意,再次被此話引動,蔓延而上,寧婉君努力讓自己忘記腦海之中流淌開來的一幕幕痛苦回憶,卻依舊無濟於事,就像是打翻了滾燙的開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她緊咬唇齒,壓抑著心中的怒氣與恨意,楊眉抬眸,勉強笑道,“殿下,無論我怎麽認為亦或是你怎麽認為都不重要了,你我事到如今,隻能這樣了。”
“婉君……”呼延博親密的叫著她的名字,緩緩吐息。
他垂眸斂去眼底的失落,轉瞬間卻是沉冷的平靜,“今日你來必定是誌在必得,想必已經是有了萬全之策了,我若是不答應你,你必定會選擇投誠其他人。”
外間如若刀刃之光的閃電,割裂那些狂風大作而搖曳喝彩的鬼魅樹影之光,將呼延博眼掩蓋惆悵的正色麵容照的清楚而又模糊,轟然一聲巨雷響動,他似唇角微顫,苦笑道:“但隻有我能夠實誠的做到你想要我做的事情。”
“殿下必定是一言九鼎之人,今日的事情已被聖上知曉,畢竟夜殷衛大抵也跟著一起過來了。”寧婉君懶懶開口,眼神餘光打量著呼延博的神色變換。
果真,呼延博聽著這略帶威脅的話語,眼底閃過一抹愕然,淩厲之光散開,隨即朗聲輕笑,聲音低沉雄渾,“果然,你絕對不會輕易出手,我對你太過了解了,想必呼延朔恢複正常,朔字之謎的傳聞,都與你的扶持有關吧?你察覺到我對於軒轅鴻的惡意,這才親手扶持了他,以便於到時候我要是痛下殺手,製約我,對嗎?”
“殿下,也並非是凡俗之人,竟比我預料之中看的更加的清楚。”寧婉君原地閃過一抹驚訝,麵上依舊清冷。
呼延博微眯,雙眸斂光凝視著眼前的寧婉君,聲音越發沉冷,“我不想與你為敵,你很清楚,我對你的感情,也許你覺得是騙局,可……我不想在解釋什麽了。”
--他暗自道,“隻要你再等一等,我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性命,我一定會證明自己比他更加的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