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活不了幾年了,這是我立下的誓言,我如今也算是完成了。”寧婉君唇邊掛著欣喜悅然。

呼延博看著她這個模樣,心中一陣陣的抽痛,哽咽半晌,眼角閃動著晶瑩,“我會想辦法讓你活下去的。”

“讓我活下去?你?你以什麽身份?你為何要這般做?太子殿下,請你看清楚你的身份!”寧婉君聽到呼延博說這話,心頭升起一抹怪異的感覺,十分不喜他這般關懷自己,讓她都不能舒舒服服的享受這一種緩慢算計報仇的暢快了。

麵對她突然的憤怒質問,呼延博也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劍眉微蹙,依舊溫潤開口:“我心中隻有你。”

寧婉君狂冷一笑,毫不客氣的打臉,“太子殿下,別說這些話,我聽著覺得惡心。”

呼延博從未見過寧婉君這個模樣,她今日實在是太過失態了。

寧婉君卻是眸光閃動,不依不饒的說道:“怎麽?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樣子,你不習慣?”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我都不必太過執著,但有些情債注定是要還的……”寧婉君淺聲一笑,移步往前走,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

她大可不必過於接近呼延博了,晨間一番話,自然是煽動了陳碧珠的情緒,她懶洋洋的感受著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信步往前走。

呼延博仔仔細細的品味著寧婉君的話,思考著方才她眼底流淌出的一抹難以抑製的恨意。

恨?為何會是這樣!?--他凝視著那漸漸遠去的佳人背影,自問道,“為何她會那般恨我?我做錯了什麽事情?難道是因為和離娶了陳碧珠?不對,這個事情分明她提出來的。”

他思量不透,隻是有些痛苦的望著寧婉君遠去的背影,心中依稀依稀陣陣的抽痛傳來。

寧婉君靜靜的感受著身側萬事萬物的變換,碧藍色的蒼穹,無邊清新的空氣,漫看雲舒雲卷,原來有時候放下,也許才能提味一切美好。

正此刻寧婉君的身側傳來,軒轅鴻的沉冷聲音,語氣寵溺而又責怪,“胡鬧!胡鬧!你怎麽能夠跟聖上提這樣的條件!”

“看來你已經接到了聖旨。”寧婉君明眸皓齒回轉一笑,**漾心神。

軒轅鴻心中泛起一片春瑟漣漪,看著那清亮明眸,略微幾分沉醉,卻很快恢複了沉靜,“你啊你,想要用美人計誘或我不成?老老實實交代為何要對聖上提出那樣的要求。“

“可不是我提出的,是聖上問我要什麽賞賜的,我就說你是我相公,我想要讓你恢複身份。”寧婉君倒是毫不猶豫的將這之中內情脫口而出。

軒轅鴻麵上微微抽搐一瞬,靜靜的凝視著眼前的寧婉君,“阿君,你知道我恢複了身份,代表著什麽嗎?”

寧婉君佯裝不知,搖了搖頭,裝的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一般,脆聲軟糯道:“不知道。”

軒轅鴻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你啊你,始終記得那日你自己對我說的話,對不對?可是我還有找到救你的辦法……”

“沒事的,能夠重活一回,能夠遇見你,我就很滿組了,更何況……”寧婉君抬手摸了摸小腹--想起晨間早食的時候,忽然的惡心嘔吐,唇邊不由勾起一抹愜意的笑。

軒轅鴻似懂非懂的瞧著寧婉君的模樣,片刻後悵然大悟,“阿君……你?”

寧婉君神色鮮活,明朗璀璨的一笑,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有了你的孩子。”

“是……是在南國的時候……”軒轅鴻忽的回想起那日破廟之中的一葉,竟覺得眼前的秋日如此的明亮,一雙黑眸透亮不已,閃爍著興奮,“我要當爹了!”

軒轅鴻興奮的將寧婉君環抱住,她感受著周遭環境的旋轉變換,隻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別玩了!別玩了,我頭好暈!”

他老老實實將寧婉君安穩的放在地麵上,一雙寒眸早已被溫情替代,閃爍著無邊的好奇與興奮,“我真的要當爹了!?”

似有幾分不可置信,寧婉君淺淺笑著,輕咳一聲,”咳咳……當然。”

軒轅鴻眼底忽得閃爍著一絲冷銳,“可是你的身體!?”

“沒事的……我的身體還行,至少生下這個小家夥沒問題。”寧婉君抿唇一笑,眼底滿都是期望。

她抬手輕撫著光滑薄鍛之下的肚子,目光悠遠的落在天際--肚子裏麵的他,正是她改變主意的原因。

“瞎說什麽,你們母子二人都要好好的。”軒轅鴻挺拔的身姿此刻顯得高大不已,他伸手將寧婉君攬在懷中。

收斂起來眼底的擔憂與疲倦,緊抿著薄唇,眉宇之間興奮之色,“我不會讓你們母子二人有任何事情的。”

軒轅鴻沉然思索片刻,顧不得那麽多,便抱著寧婉君上了馬車,前往京城之中的名醫,歐陽先生之處。

藥廬散發著一陣陣的藥物清香,寧婉君瞧著青石板上的翠色青苔,緩步輕移,軒轅鴻至始至終都親昵的攙扶著她。

這一路上倒也安穩,畢竟隨著一旨的宣告,那些人陰謀詭計想要得到的東西,都化為了泡影。

畢竟東西不在他們的身上,就算是將他們二人趕盡殺絕也無濟於事,更何況如今軒轅鴻已經恢複身份,更有庭夜觀這一股暗中勢力相助,加上煙雨樓,唐門,趙無極的幫助,自然無人犯禁。

軒轅鴻恭謹的對著竹簾之後的歐陽先生作禮,“歐陽先生,是我!又來叨擾歐陽先生了。”

歐陽先生已為寧婉君診治無數次了,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一直是他心中之痛,如今他失落道:“又是替那位姑娘看病?恕我實在是無能為力。請回吧。”

“歐陽先生,莫要如此,今日我是想讓歐陽先生看看的妻子,身子情況的……並非是一定要治療。”軒轅鴻黑眸一轉,冷光透射而出。

歐陽先生為難的揉了揉太陽穴,幽幽雙眸落在竹簾之前--之前來是幫小姐,此番是幫妻子,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吧?

他正這般思索的時候,那竹簾已被軒轅鴻強行拉開,他小心翼翼的庇護著寧婉君走進竹簾之中的內室。

歐陽先生神色俱驚,半晌後眼神奇怪的瞧著眼前的二人,“這……你家小姐,成了你家妻子?”

“嗯,這世間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奇妙不是嗎?”軒轅鴻收斂起了眼中的冷色,溫柔的凝視著寧婉君,笑道。

歐陽先生唉唉的歎了一口氣,“先生妻子的病,我實屬無能為力……”

這等奇怪的衰敗之疾,他還從未見過,更何談用辦法治療?聽聞二人走遍許多地方,請了許多名醫都未曾看好,甚至是去了郴州這等江湖地帶,錦川百花古這等醫術名門,都一無所獲,他又怎敢妄論能夠治?

軒轅鴻沉吟片刻,唇邊依舊掛著甜蜜的笑意,寵溺的看著寧婉君,”其實今日前來是為了,讓心生看看我妻子肚子裏麵的孩兒是否健康……”

“孩子?你們二人有孩子了?”歐陽先生麵色沉凝,驚呼一聲。

軒轅鴻覺得不妙,不由心神一震,急切道:“歐陽先生為何如此激動?難道是孩子對我妻子的健康不利嗎?”

歐陽先生忙擺了擺手,“並非如此,令夫人的體內寒氣頗重,懷上孩子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根本不可能,若真當能夠懷上,那便是奇跡!”

軒轅鴻麵色微報,神色清然淡漠,心間突突的跳著,生怕這轉瞬即逝的喜悅化為了什麽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