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陰冷的眼風掃過歐陽大夫的身上,歐陽大夫頓了頓,隻覺得一股壓力臨駕首上,不由硬著頭皮咬了咬牙道:“就讓我為令夫人瞧上一瞧吧。”

寧婉君眼神有些疑惑的看著歐陽大夫,耳畔回**著他說出的話,憂思哀傷的心思緩緩升起,但終究還是定了定神。

院子裏麵的藥香斷斷續續的傳遞而來,軒轅鴻低垂的眸子裏麵滿是疲累,他將眼神移開,避免讓寧婉君瞧見。

歐陽大夫對著寧婉君躬了躬身作禮道:“夫人,請將手伸出來。”

寧婉君緩緩伸出手,白皙的手臂之上有青色的齒痕,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夫人這是……蛇咬。”歐陽大夫倒吸一口涼氣,聲調加重,顯示出這件事情的震驚。

軒轅鴻聽聞此話,腦袋裏麵如有晴天霹靂一般--他緩緩想起了一個事情。

如果按照世間上來算的話,寧婉君懷上孩子的時候,正是中毒之後的事情,那麽--這個毒素會不會對孩子又影響呢?

軒轅鴻的眸子緊緊的擰著,麵上再也不複之前的歡快,眸色沉沉如若冰雪,眼神凝視著歐陽大夫。

歐陽大夫感受著冷銳的眼神,這一種威壓讓他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但很快專心致誌的為寧婉君診斷把脈。

軒轅鴻瞧見歐陽大夫的眸子裏麵閃過一抹光芒,麵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天大的喜事……這是二位的福氣啊!沒想到令夫人真當有喜了!”

軒轅鴻一掃眼底的陰霾與擔憂,“那這毒素,可……”

“先生放心,這毒素不知道為何,奇特得很,沒有對孩子以及令夫人的身體狀況,造成影響。”歐陽大夫滿心滿眼都是心喜。

軒轅鴻總算是舒了一口氣,他挺拔的身姿微顫抖,喜悅與擔憂交織,竟顯得他的背影格外的孤寂。

寧婉君伸手抓住軒轅鴻的大掌,細細研磨著他指尖的肉繭,“別擔心了,歐陽大夫沒有說什麽就是沒事。”

“的確如此,這個孩子給令夫人的身體狀況帶來了生機之態,已經匱乏衰敗的身體,漸漸有了生機……但這也並非是絕對的事情。”歐陽大夫欲言又止道。

軒轅鴻輕巧點頭,站在寧婉君的身側,“既然孩子很健康,我就放心了,多謝歐陽大夫。”

歐陽大夫擺了擺手,“正所謂醫者仁心,懸壺濟世,令夫人的病症是我這麽多年見過最為奇特的病症。”

“老實說,我這些日子裏麵研讀了不少的古籍,隱約也能夠透出其中蹊蹺之處,但依舊找不到解法--換句話說……”歐陽大夫淺淺歎息,眼神裏麵都是不甘。

接下來的話,卻是字字有力,叫人心中震**,“閻王要你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

此話一出,直直坐著的寧婉君,香肩微顫,卻是朗笑道,“對啊……命數活該如此。”

“當然,這是我的看法,我覺得令夫人的病症不是用藥物能夠治愈,亦或是延緩壽命的,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令夫人的病症可能前去找尋術士,也許有所解法。”歐陽大夫神色遊離,試探道。

軒轅鴻眼底閃過一抹冷光--術士,何其難找,真正的江湖神棍多得是,但真正的術士寥寥無幾。

換句話說,他活了這麽一些年,莫說是見過,就連聽都沒有聽過。

軒轅鴻搖了搖頭,否決道:“與其想著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倒不如安心的過好每一天。”

寧婉君微微眯眼,眸光閃爍著溫柔,緊緊的拉著軒轅鴻的手,暗自認同著他說的話。

而今知曉……寧婉君心間這般想著,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腹,知曉他的存在,便是她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事情。

前世一幕幕陰霾的記憶,開始隨著今生的甜蜜,消失無蹤無際。

“多謝歐陽先生,我們就先行告辭了。”軒轅鴻攬住寧婉君的臂膀,對著歐陽大夫點頭告別。

夕陽西沉,天邊一抹亮麗的金黃色灑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是金佛觀音一般,渡上了一層叫人癡迷虔誠的光暈。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們認可你。”軒轅鴻堅定不已的看著她。

她步履輕移,麵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名分她已經不在乎了,最重要的是她能夠感受到軒轅鴻滿心滿眼都是她,這就足夠了。

比起前世呼延博的花言巧語,比起今生呼延博的惡毒立誓,他的真情實意,彼此一起經曆過的生死經曆……才是最美好的回憶。

“我不在乎這些東西,隻要你的真心實意的對我,這就足夠了。”寧婉君抿唇淺淺一笑道。

鎮國公府大堂之中,軒轅州依舊是氣度非凡的模樣,冷眼瞧著軒轅鴻與寧婉君,“你們二人這一番好算計!可知曉她走了!”

寧婉君與軒轅鴻自然知曉軒轅州口中的“她”是誰--百靈昨夜已經走了。

軒轅鴻不緊不慢道:“爹,她不願意待在這裏,你應當明白這是為什麽。”

軒轅州眼底憤怒更濃,緩緩開口道:”若非是你們前去說了什麽話,她又怎麽會走的如此毅然決然?”

“爹,你錯了,其實她隻是在等我們回來,我們有東西放在她的身上。”軒轅鴻坦然而言。

軒轅州冷唇微瑉,神色堅冷的看著眼前的軒轅鴻,緩緩開口,“這就是你們二人的算計嗎?如今恢複了身份,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聖上依舊不會讓你娶她。”軒轅州太過知曉聖上心中的想法,他萬萬不會給襄武侯府的人,卷土重來的機會。

尤其是寧婉君在聖上麵前玩弄心計,一石三鳥之計時候,聖上會更加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的不凡,更加不會讓她嫁給軒轅鴻。

軒轅鴻眸色微一亮,“娶她亦或是不娶她,完全在我,就算是再度失去如今的身份地位,我也願意與她相知相守。”

“爹,婉君已經有了我的骨肉。”軒轅鴻緩緩開口而言。

軒轅州眼底閃過一抹震驚,劍眉緊擰,怒氣衝衝道:“畜生,你這畜生!怎麽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寧姑娘,是我們軒轅家對不住你……”他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息,神色緩緩落在寧婉君的身上,“混賬東西,你怎麽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為何不能做!?她本就已經是我的妻子了。”軒轅鴻依舊堅定,“爹,若是不接受,我便搬出這裏,自立門戶……“

軒轅州緩緩冷靜下來,搖了搖頭,“你真當是糊塗!這不是亂了人家寧姑娘的名聲嗎?你明知道軒轅家與寧家的恩怨,為何還要這般做!”

“也許之前寧玄並不在乎當年的事情,如今呢?你與他的女兒無媒苟合!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想想他該死怎樣的憤怒!”軒轅州恨不得一腳踢開軒轅鴻,但仍舊把握自己的內心的理智。

“我這一生,冷靜淡然,唯獨生了你這個兒子,讓我每次都勃然大怒,真當是作孽……”軒轅州也是一個常人,再過冷漠,卻也能夠被細微的事情挑起心中的波瀾。

反觀寧婉君的模樣,她倒是氣定神閑,“鎮國公無需這般生氣,既然鎮國公府為了大局考慮,不肯承認這個事情,倒也無所謂。“

“既然是已經有了軒轅家的血脈,怎麽說也必須給人家正名,我們本就欠了人家的……”鎮國公夫人端著茶盞走進大廳之中,“老家夥,你也不必如此生氣,當初我們心心念念不正是鴻兒的歸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