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之中沒有他熟悉的一切,他快馬加鞭回到了早已經荒廢數月的三皇子府,他沒有說話,靜靜的望著眼前的清顏閣,眼底卻深藏著憤怒。

“為什麽!為什麽你懷了他的孩子……”呼延博想起早朝時候,鎮國公軒轅州領著軒轅鴻上前請求聖上賜婚的時候,說出一段駭人聽聞的秘辛……他竟然恨得牙癢癢。

二人竟然就南國邊境,以日月為媒……他手上捏著拳頭,狠狠的捶打著清顏閣的門楣。

他眼底那般柔情的看著清顏閣之中,似乎還能夠期待著那個清冷的佳人,緩緩邁步從裏麵走出來一樣。

而自己則是可以淺淺笑著,溫潤如玉一般抬腳迎上去,跟她問好--眼前一幕幕如夢似幻的回憶,在晨霧的煙塵之中,清晰而又朦朧。

寧婉君越發癡迷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似有似乎的劃過一絲晶瑩,“難道我真當那麽不看嗎?你真當心中就沒有一點喜歡我?”

無人回答他的問話,隻有無邊的孤寂與冷靜陪伴著他,他靜靜的立在清顏閣之前,仿佛要將自己化為雕像一般。

卻在此刻,有一個陰冷的笑聲傳來,“嘿嘿嘿……沒想到,太子點下如此的癡情啊。”

這聲音清脆之中帶著刻意的調侃,雖然暗啞卻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覺,呼延博隻覺得這個聲音好像在什麽時候聽過一般,卻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誰?裝神龍鬼,滾出來?”呼延博眼神冷冷掃過眼前,試圖從其中找出那說話人所在的位置。

一道黑影卻依舊坦然的落在呼延博的麵前,“太子殿下,不必找了。”

呼延博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人,黑衣包裹著嬌小的身軀,麵上帶著鷹麵,他不由冷笑道:“夜殷衛?本太子與夜殷衛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找上門來?”

“難道就不能找太子殿下敘敘舊嗎?”那人嬌聲冷笑,眼神卻如若刀刃一般。

呼延博心中暗自躊躇,此人應當沒有惡意,並且輕功了得,心中這般想著,他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敘舊?本太子可與夜殷衛的人不熟。”

“太子殿下自然的不熟悉夜殷衛,但我卻熟悉太子殿下,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殿下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必須要付出代價才可以啊……”那人饒有興致的看著呼延博低聲言道。

呼延博總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端詳了很久,卻也沒有想出了個所以然來,“何必拐彎抹角,既然找上我,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說。”

“說實話,我還沒有和夜殷衛正麵接觸過,如今以來,更加好奇了……”呼延博唇邊勾起一絲笑,眼底滿是好奇。

“我叫姹影,太子殿下應當聽說過,夜殷衛之中影字一脈。”姹影淺淺開口,按壓下眼底的恨意,聲音明朗的幾分。

呼延博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也更為低沉,“竟是影字一脈,姹影的確是好名字,這樣一個絕世美人,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做一個暗衛呢?真當是令人好奇。”

姹影無聲的冷笑,卻依舊散漫慵懶開口,“這就不是太子殿下應當曹心的事情了。太子殿下應當想的事情就是,聖上若是得到長生迷藥的話,那麽你這個太子之位就十分的可笑了。“

“這是試探嗎?夜殷衛真當以為本太子如此的愚蠢?”呼延博冷聲一眼,麵色越發的暗沉。

“太子殿下,想必是被人背叛太多了,因此心中有陰影了吧?”姹影輕聲一笑,言語之中盡是調笑,一句話還直直的綽了呼延博的痛楚。

呼延博聽聞此話,心中微痛,竟氣不打一處來,“這麽說,你是刻意來嘲諷本太子的?”

“太子殿下說錯了,我是來幫助太子殿下的。”姹影聲音帶著幾分森冷,“太子殿下若是不信任,我也沒有辦法。”

“但如今軒轅鴻已經恢複了鎮國公嫡長子的身份,那麽距離他恢複夜殷衛領主,甚至是下一任國公的時間又有多久呢?是否聖上服下延壽寶丹,太子殿下這個封號便成了一個笑話呢?未來儲君……若是聖上活的都比這個未來儲君要長,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嗎?”姹影的話,句句帶刺。

呼延博聽著這些話,心裏麵覺得很不是滋味,有一股無形的威脅正在緩緩的蔓延開來,百越……他本就是百越後裔,如今他的這個儲君身份,更是由於聖上憐憫賜予給他的,他竟覺得越發的譏諷不已。

太過諷刺了,實在是太過諷刺了……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的怨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那一枚長生寶丹正是百越之國被覆滅原因,正是讓自己痛苦一生,讓母後暗淡死亡的原因,而他竟然這些日子都沉溺在兒女情長的得失之中,何其的愚蠢!

呼延博暗自罵醒自己,眼底卻緩緩閃過一抹幽冷的光,“的確是一個笑話,也許我的存在就是一個笑話!”

“太子殿下,可想要改變這個笑話,將這個笑話變成神話?”姹影如若狐妖鬼魅一般,聲音之中帶著幾分又惑。

呼延博冷冷一笑,眼神如若銳利的劍,直直的露在姹影的身上,“你這是要蠱惑本太子謀反?”

“太子殿下太過警惕了。太子之位本就是儲君,隻要聖上……一切就都是太子殿下的,這是前任太子都能夠看到的事情,難道您會如此的愚蠢嗎?”姹影無聲冷笑譏諷。

呼延博卻更加的清醒了幾分,“你這話說的太過暗示吧,這樣的夜殷衛怕是不能留再父王的身邊的吧。”

“自然不能留這一任聖上的身邊。”姹影懶洋洋的開口,“要留在下一任的聖上身邊。”

“有了我的相助,太子殿下必定是如虎添翼,不是嗎?”姹影循循善誘,“要是我讓整個夜殷衛失去其該有的職責與能力……一切的結果都已是不言而喻。”

“你想要什麽?如此謀劃,不可能不想要什麽!”呼延博心間有幾分動容,卻又冷靜下來,冷冷開口。

姹影輕聲一笑,竟帶著一份魅惑,“自然是想要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我要做夜殷衛的首領。”

“胃口未免太小了。”呼延博不可置否道:“這個答案,我可不相信,還以往姹影能夠拿出誠意來。”

“太子殿下太早下判斷了,我所說的可不止如此,夜殷衛到時候擺在最高處,駕馭一切朝廷官員,如何?”姹影說罷,又自顧自嘲笑道:“太子殿下是否又會說我胃口太大?”

“的確是胃口太大。”呼延博輕咬唇齒,眼底越發的冷寒,“不過,這倒是符合情理。但,我並不相信,你的能力。”

“太子殿下是在嘲諷我是一個女子嗎?”姹影清冷一言,笑道:“沒想到太子殿下,竟也是這般偏見之徒,可是太子殿下與寧姑娘合作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偏見。太子殿下還真當是癡情種子啊,放著太子妃不想,偏偏想著別人家的妻子。“

“難怪太子殿下今日如此難過呢!?想必也知曉了寧姑娘……哦,不對,是軒轅夫人有喜了的消息吧?這般看來太子殿下還真當是正人君子呢,一直都未曾對寧姑娘有過任何的越舉行為,倒是便宜了軒轅鴻呢……”姹影一番話說得陰陽怪氣,卻勾起了呼延博心中的恨意。

呼延博冷冷的看著姹影,“真當是好生厲害的激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