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媛蓉嬌媚一笑,麵上一陣酥麻熱絡,“表哥……你好壞啊!”
“那是自然,不然你怎的喜歡!”
那男子聲音輕佻,寧婉君卻聽出了這人的聲音,好似在什麽地方聽過一般!
猛然驚醒,如同是醍醐灌頂一般,回憶湧上心頭!
是他!沒想到這個男的,竟也是一個兩麵吃開的東西。
寧婉君當即明白過來,此人就是那日與寧媛如合謀殺自己的人。
她心中愕然,那日這男子還想對寧媛如有非分之舉呢!
寧婉君幽幽深沉的眸子,從那亭子邊上抬開,自顧自低喃道:“事情越發的精彩了。”
她小心翼翼的從小花園邊上離開,安全的回到了凝香院。
此番寧澈被趙無極帶走,衛氏雖是歡喜,卻仍舊擔憂。
寧婉君未歸,凝香院之中的燈火不歇。
“娘,我回來了。”
寧婉君自然知曉衛氏的擔憂,進了凝香院便先去跟衛氏報平安。
寧婉君方推開門,便瞧見了衛氏坐在棋盤邊上,眸色深遠。
“娘……”寧婉君叫了半響後,衛氏才回過神來。
衛氏眸光之中侵染出擔憂,瞧見寧婉君的時候,麵上總算是多了幾分笑意,“婉君,你總算是回來了。”
“趙公子說……”衛氏擔憂寧澈,幾近失去了自我。
寧婉君移步走到了衛氏的邊上,拉著衛氏的手,“娘,別擔心了。”
“女兒求了軒轅公子幫忙,弟弟的病有救了。”
衛氏凝眸瞧著寧婉君,“婉君,苦了你。”
“娘,女兒有件事想要告訴你。”寧婉君想起來軒轅鴻的話,這才說道。
衛氏輕點頭,疑惑道:“婉君,你有什麽話就問吧。”
寧婉君麵上平靜,眼中卻冷然,“弟弟的病不是病,而是中毒了。”
“中毒!?”衛氏驚愕的望著寧婉君,手掌已將眼前的棋局撥亂。
她倒吸一口涼氣,再度開口:“婉君是從何處得知?”
寧婉君眼底閃過一抹青痕,黑色的眸子漸沉重,“娘不必多問,婉君已經知曉了弟弟身上的餘毒從何而來。”
衛氏瞧著寧婉君,溫色清透的麵容之上,多了幾分恨意。
她忙伸手撫上寧婉君的麵頰:“婉君,不可亂來。”
寧婉君抬望著衛氏,眸色清冷搖了搖頭,“娘,她們太壞了。”
滿院子的芳香,卻也平息不了寧婉君心中的冷意與殺氣。
兩世仇怨堆積到一起,寧婉君已經決定為了守護家人,與大房一脈人不死不休。
“弟弟的病不是偶然,我已經聽祖母說了那個秘密……”
寧婉君眸子裏麵滿是冷漠與淩冽的恨意。
衛氏淡然的眸子裏麵,也多了幾分異動,她抬手執著棋子,“婉君。”
“別說了。”
衛氏的手狠狠的扣在棋盤之上,因為隱忍泛起一絲絲的淩冽的紅暈。
暗夜已深,房間之中的安神香氣味依舊,可屋子裏麵的二人卻沒有半分的困頓之意。
“娘,你隻需要安心等著弟弟治好病從藥王穀歸來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給婉君去做。”
寧婉君看不透衛氏的,她那般高潔的人,又怎麽會願意同流合汙,髒了自己的心。
衛氏溫婉的麵上浮現了怒氣,她凝眉瞧著端詳著眼前的寧婉君,這熟悉的眉眼與麵容分明是她的女兒,卻又仿佛不是……
寧婉君低低的歎息一聲,躲避著衛氏探究的眼神,“娘,別這樣看我。”
“婉君……”
衛氏溫柔的撫摸著寧婉君的手,“不可與她們一般,動了殺機。”
寧婉君堅定搖頭,苦澀一笑,“她們可曾放過我們?”
“娘,你這麽多年的堅持,是為了什麽?為何連反擊也沒有?分明女兒與澈兒都快要丟了性命。”
“別說了!”
衛氏雖然溫婉,卻在某些方麵卻堅韌無比,她聽到寧婉君的抱怨,不由的冷冷一拂袖。
棋盤上的棋子琳琅落地,劈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怒氣……寧婉君萬萬沒有想到衛氏是如此固執的一個人,縱然自己受苦,卻也不陰謀算計半分!
怪不得她爹寧玄心心念念的都是衛氏。
如此剛正不阿,不屑於用陰謀詭計的女子,的確才能引得她爹那般的人物傾心。
寧婉君見衛氏麵上怒氣,眼中的認真,如同是平日是書墨色丹青一般,她暗暗低下頭。
卻又猛然抬頭,神色認真的瞧著眼前的衛氏道,“娘……讓婉君去做。”
“娘不必沾手,但是婉君勢必要還著幾命之仇。”
寧婉君墨色一般的眸子,幽幽然的瞧著衛氏。
衛氏心中黯然,眼前的寧婉君不像是一個初成人的女兒家。
那眸子裏麵滲透出來的恨意,似乎是飽經風霜,薄涼的讓她也覺得頭痛。
見衛氏沒有繼續反對,那縹緲的雙眸與思緒拉遠,似乎是正在思考著結果一般。
寧婉君心中堅定無比,緩緩伸出纖纖細手,將那棋盤邊上的棋子,一顆顆的撿入棋子簍之中,低聲道:“娘,能夠忍得下這份疼,女兒卻忍不下。”
忍不住這樣滿腔的恨意,放不下那痛苦的回憶,丟不掉肩頭的祈願。
寧婉君自顧自輕笑一聲,想來若非是因為她死的悲慘,怨氣難平,恐怕就不會有活著這一遭了。
衛氏聽聞寧婉君的話,手掌微微一顫,眸中染上雨露,“婉君,你這孩子……”
“到底經曆了什麽?”
衛氏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烏發,淺淺開口。
經曆了什麽?!
寧婉君胸腔那些被堅強遮擋在外的奔湧悲傷情緒,竟一瞬間如同是決堤的一般,再也阻擋不住。
淚無聲的落下,衛氏將寧婉君湧入懷中。
見她幽幽雙眸之中恨意,痛苦,悲傷,所有極致的情緒,在一起,衛氏眼底也侵染著無比的心疼。
衛氏的詢問讓寧婉君悵然若失,那些悲傷仿佛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一般,慟恨無法抹去,她撫在娘親溫暖的懷中,大聲哭泣。
“婉君……”
衛氏知不能勸解,隻是默然的撫著她的發絲,暖暖的叫喊著她的名字。
“娘,讓我去做。”
寧婉君眼中的流露出淚水越多,她卻越是清醒。
那些湧動的恨意,在沒有任何虛偽的麵容掩蓋下噴湧而出。
衛氏擺了擺手,思量道:“罷了……罷了……”
“隻是,不要驚擾了你祖母。”衛氏淺淺開口。
寧婉君堅定的點了點頭,眼中都是果決。
這一晚,母女二人閑談入睡,鮮少難得是平靜之夜。
豎日,寧婉君方才知曉,來秋明了自己的心思竟主動請了,去藥王穀照顧寧澈,倒也算是了卻了寧婉君的擔憂。
如此一來這凝香院之中就隻剩下知夏一個丫鬟。
她望著銅鏡之中的自己的模樣,不由的燦然一笑,“若非是因為要先扳倒張家,自己便要她們姐妹二人在賞花大會前出盡醜,可……”
但是寧婉君清楚衛氏說的也對,不驚動寧老太君是其一,其二,不逼得張氏狗急跳牆,傷害寧老太君。
昨夜那被寧媛蓉稱為表哥的男子,口中的話,在響徹在她耳邊。
那個老東西……軟的不行來硬的!
從此話分析,若是自己將他們逼急了,說不定他們會對寧老太君出手。
閑來無事,又過了四日,寧婉君方才有了事情做。
“三小姐,軒轅公子來邀。”知夏恭恭敬敬的回稟。
寧婉君點頭,著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裙,頭上簪了蝴蝶流蘇,簡簡單單的便是出了門。
此刻晨露被烈日蒸製散去,她微微眯著眼,邁出凝香院。
這般消息應當已經傳入大房的耳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