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定然沉不住氣,想要快點治好寧媛如的臉。

憑著寧媛如的心思,一定不肯直接相信那藥方,不過倒也無所謂,反正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是善是惡,僅僅隻是在她們的一念之間。

出了寧府的門口,蘇青樞方上了軒轅鴻的馬車。

這馬車十分的普通,像是在掩蓋著他尊貴的身份一般。

寧婉君伸手輕搖手上的薄紗玉團扇,忍著著馬車之中的悶熱氣息,低聲道:“今日叫我,是因為你已經找到那人了吧?”

什麽時候?!她已知曉了?

軒轅鴻沉默半響,眉眼落在寧婉君身上,探究道:“為何我的每一步,你都能夠猜的到?”

寧婉君眸之凝望著軒轅鴻,嘴角勾起一絲笑,“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個道理,軒轅公子,應當明了吧?”

軒轅鴻沉默不語,寧婉君卻輕搖團扇,“你大可想著本小姐格外聰慧,所以能夠知你動作與心思。”

“你此番邀我,想來是因為那人不肯吐露半分東西,你想讓我去試一試吧?”

寧婉君揮舞著那團扇,輕紗拂麵,她淺淺笑意落在軒轅鴻的眼中。

軒轅鴻心中**漾,麵上依舊沉冷,“你……猜的很對。”

“是我見過,最聰慧的女子。”亦是能夠與他匹敵的女子。

他修長的指尖扣著,馬車桌子上的一枚折射出熠熠光輝的銀環。

躊躇半響後,他將那銀環推到了寧婉君的麵前,“送給你。”

寧婉君麵上無悲無喜,她挑眉,平靜的望著軒轅鴻,並未伸手去拿那銀環,“這是什麽東西?”

軒轅鴻半眯著眼睛,凝視著寧婉君,目光深沉,他溫言輕聲,“武器。”

“你別多想。”

又生怕寧婉君因此討厭他,複雜的心緒,最終使得他又加上了一句。

武器?!

聽聞此言寧婉君來了興致,小心翼翼的伸手,卻撫摸著那銀環。

“真的是武器?”

寧婉君瞧著這銀環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不免發出疑問。

她對於這東西真當不了解,卻又一邊打量一邊嘟囔道;“難道是有什麽機關?這是個暗器?”

軒轅鴻攤開自己的雙手,寧婉君得了意,將那銀環放入軒轅鴻的手中。

他抬手按了按那銀環上淡藍色的琉璃寶石。

轉瞬間,那銀環竟然從中斷裂,而後由彎變直,漸漸露出鋒利的銀芒,竟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寧婉君有些恍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太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

縱然前世見過無數的珍寶,卻還是沒有見過這樣的稀奇玩意兒。

“這是何物?”

寧婉君眼底的平靜被打破,看到這一幕的軒轅鴻,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笑意,不似平日的冷漠。

軒轅鴻又按了那小匕首執端的藍色琉璃寶石,隻聽得細微的哢嚓哢嚓的聲音。

那小匕首化為了一枚銀環,“此物名為環羽,是一枚暗殺護命之器。”

寧婉君低首,瞧著軒轅鴻手中的銀光暗淡的了無痕跡,如同是一枚不值錢的假貨一般的匕首,“果真是大拙藏巧。”

“手伸出來。”

軒轅鴻聲如溫玉,穩穩的望著寧婉君,伸手將那銀環打開。

馬車之中光線忽明忽暗,寧婉君瞧不見他臉上的神色,卻能夠聽得請那話語之中的命令。

寧婉君伸手將手腕露出,軒轅鴻眸色侵染出一絲熱烈。

但很快轉瞬即逝,他將那銀環帶上了寧婉君的左手,“這東西能夠在關鍵時候保你性命。”

“按下那寶石機關就可以了。”

突然間徐徐前行的馬車,突然停下。

“怎麽了?”軒轅鴻冷聲詢問。

“是我,江鳥……”

趙無極從馬車外撩開窗紗,伸出半個腦袋往裏麵瞧。

卻在望見寧婉君的時候,將後麵的半個字,堪堪憋了回去,“寧三小姐也在這裏啊。”

“這麽快就回來了?”

寧婉君蹙眉瞧著趙無極,這裏要去重州,起碼要走三天的路。

趙無極挑了挑眉,已然明了寧婉君的心思,“走水路,一天1夜就到了。”

“昨夜又遇上了順水流,直接又快了一半的時間,你看我這青黑青黑的眼圈……”

寧婉君被趙無極的模樣逗得一笑,開口道:“走吧,要不與我們一同去看熱鬧?”

軒轅鴻冷冷的斜了的趙無極一眼,趙無極眼中的歡喜之色,一瞬間就沒了。

隻是尷尬的擺了擺手,“啊……,我還是挺累的吧,得去休息了。”

趙無極在軒轅鴻這吃了癟,訕訕一笑道,“對了,藥王挺喜歡寧三小姐的弟弟,說是根骨極佳的人才。”

“根骨極佳的人才?”

寧婉君瞧著趙無極那弱不禁風的公子哥模樣,又想起了前幾日自己問軒轅鴻的問題。

“嗯,不多說了,先走了。你們忙。”

趙無極越發感受到一股陰冷的視線盯著自己,他不敢多言,便別了二人。

馬車之中沉悶許久,寧婉君眸色深沉望著軒轅鴻,若有所思,緩緩而言:“我弟弟是根骨極佳的人才,我爹是驍勇善戰的將軍,我娘是筆墨丹青的高手,為何你昨日說我不是習武的料?”

軒轅鴻眸光沉冷未曾有絲毫變化,他冷冷開口道問道:“怎麽?你不信我?”

寧婉君卻輕描淡寫道,“倒也不是。”

她轉而凝神瞧著軒轅鴻,認真道:“謝謝你,送我的東西。”

一個謝字,軒轅鴻隻覺二人的距離瞬間被拉進了半分,他低低的呼出一口氣,頗為冷清回應道:“不過是為了我調查的事情能夠順利完結而已,不必言謝。”

寧婉君沉默不語,馬車漸行,很快到了目的。

是瀏陽河邊上的一處荒郊野地,茅草屋林立在官道馬車進不來的地方。

寧婉君停下腳步,看著此處,“那人是知府夫人的誰?”

“妹妹。”軒轅鴻冷冷一笑,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譏諷。

“你覺得她也不幹淨?”見軒轅鴻眸色異常,寧婉君開口試探。

他的笑容帶著淩冽的寒意,已經表明了他內心的立場,說妹妹二字的時候,明顯加重的口氣,又帶著幾分怒氣,甚是古怪。

他眉頭一揚,盯著寧婉君,思慮半響道:“這麽說,你竟然相信她?”

看著自己的姐姐姐夫被人害的暴斃,卻無聲無息的藏起來,生怕自己也備受牽連。

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能夠算得上是親人?又怎麽能夠有幾分真情真意?!

軒轅鴻的問話,讓寧婉君眉間染上幾分堅定,“尚未明了的事情,你怎麽能夠單憑她的身份,就斷定她的作為與本性。”

軒轅鴻從未被人這般當頭棒喝,原本就黑沉如夜,冰冷冷的麵上,不由的更添幾分寒氣。

他嘴角低低開口,“那就一會兒見分曉吧。”

寧婉君隻是靜靜點頭,麵上並無爭強好勝之色。

軒轅鴻低頭瞧著她素淨的模樣,神色流離,有幾分失魄。

烈日當空,茅草屋仿佛是散發著熱氣一般。

寧婉君搖了搖頭手上的薄紗團扇,呼著熱氣,“揚州也越發熱了。”

這熱讓寧婉君覺得有幾分畏懼,時間就快要到她及笄的那月了。

六年前的那日也是熱的嚇人,她失神之間,終究是忘不了那被火焰吞沒占據的回憶。

“揚州城比不得盛京城。盛京城倒還四季如春。”軒轅鴻沒來由的接了一句。

“盛京的確不熱,卻叫人心寒。”寧婉君忍痛,眼底流露出幾分落寞,她搖了搖頭。

烈日之下,軒轅鴻瞧見她目色凝重,語氣薄涼,一雙桃花眼之中的堅韌更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