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真的?”軒轅鴻眼底露出一抹震驚,心中失落更甚。

鐵樹……

他不由的想起趙無極調笑自己的話語,卻又將這話語此番印證在眼前的寧婉君身上。

這世間上真當有如此堅硬心思的人?

隻是……軒轅鴻分明瞧見她眼中閃過一抹哀傷之色,並非是她真的有佛緣……而是受過傷?!

“不管如何,隻要你一日沒有皈依佛門,我便一日不會放棄。”軒轅鴻竟往前走了兩步,越逼越近。

寧婉君麵色微微泛紅,宛若是姹紫嫣紅盛開的爭豔的百花一般嫵媚。

她嗅到軒轅鴻身上一股獨特的味道,混合著檀木香氣與夜幽蘭的味道,那味道極為誘人。

隻是那話語,卻讓寧婉君秀麗的眉毛微微含著驟冷。

她瞥了一眼軒轅鴻,卻見軒轅鴻那眸中瀲灩一點,匯聚滿目的真摯。

在茭白的月光之下,凝結著的一點光芒,恍惚之間似是透著無窮無盡的熠熠光輝一般。

寧婉君凝視一眼,便已深深陷入那幽暗的眸光之中。

待她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這才開口道:“軒轅公子,你大好年華,何必浪費在我的身上?”

“尋常姑娘不過三五年春色,凋零後便是如同打霜黃花一般,無人環顧。”

“與其執念與我,倒不如放眼天下。”

寧婉君眼中氣勢非凡,眸子微微高高一揚,宛若是帶著蒼穹一般高昂的氣度。

緊接著她聲音高揚道:“比起這浩然的天下,女子又算的了什麽。”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中露出一抹哀傷之色,但在轉瞬間便已被她收斂了個幹淨。

隻是這一抹異樣之色終究被軒轅鴻那等精明之人捕捉到了。

並非是她不善斂色之道,隻是軒轅鴻眼睛太過毒辣,很多時候一眼便能夠洞穿一切。

前一刻他是有失智之刻,不過他此刻卻已經清明了過來。

他眸色漸漸柔情,低低笑道:“不錯。女子尚且能夠有此高談闊論,我倒是有些自愧不如啊,但這個人若是你的話,俯攬你之容光,可比握這天下--有趣多了。”

寧婉君隻覺有些奇特,軒轅鴻在她心中一直都是冷冷的存在,此番他的玩笑話卻蘊含著無比深刻的真實。

她隻覺得自己的麵上隱隱有些發燙,像是火燒一般,她卻仍然佯裝平靜。

“軒轅公子,就莫要對我說這種放浪之言了,我且不願聽,更加不願信。”

朦朧月色傾瀉而下,侵染了寧婉君的麵容。

軒轅鴻瞧得真切,隻見伊人麵若桃色,如同是天麵的火燒雲一般泛著紅暈,與她口中那堅堅實實的反駁自語,呈現截然相反之態。

軒轅鴻心中咯噔一聲,麵上不免浮上喜悅之色,聲音帶著幾分清越,清脆開口;“哦?是嗎?”

“那又是何人,麵色緋紅的立在本公子的眼前?”

軒轅鴻暗自鬆了一口氣,寧婉君知曉害羞,那自己便是有點機會。

聽到此話,寧婉君不覺麵上大變失色,堪堪往後退了幾步,背對著軒轅鴻。

軒轅鴻盯著佳人的透著薄涼之色的背影,他不禁愁眉深鎖,染上寒霜。

眼神堪堪飄遠,回憶起了,請命來此的之前發生的事情。

那日宴會之上,軒轅鴻瞧得清楚,自己的娘,寧氏與朝陽公主二人眼神一對,便瞧著他望了過來。

“鴻兒,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然過了婚配的年紀,這京城之中哪裏有你這個年紀還未成婚的官家公子哥兒。娘心裏麵總歸是有些不放心啊。”

“天下姑娘何其多,你心喜什麽樣子,倒不如跟娘說說,你忙歸你忙,為娘還可以厚著臉皮與你那些叔叔嬸嬸,伯伯姨娘們,說道說道,這京城裏麵的官家小姐,富家小姐,名門小姐,那個都行。”

“隻要你啊,說出個準信來,為娘便給你找個妥當的。”

寧氏凝眸瞧著軒轅鴻的麵色,開口試探道。

軒轅鴻依舊麵容沉冷,隻是淡然開口道:“娘,這些事情孩兒還不曾想過,若是遇到合心意的女子,孩兒自會帶回家中給您瞧瞧。”

朝陽公主麵色一冷,卻很快浮上一抹笑容,柔聲勸慰道:“軒轅哥哥,你我也算是一同長大的了。”

“我在一邊聽得明白,國公夫人是為了你好,依我說能配得上軒轅哥哥的人,定然是身份非凡,才智絕佳,且有張弛有度,能言善道,集各種優點於一身的姑娘。”

“隻是這樣的女子,天地間少有,而且……”

朝陽公主眼神嫵媚,聲音拖長。

忽而她嬌聲一笑,道:“軒轅哥哥,你又生的這般俊美……”

“隻是你老是一副拒人與千裏之外的樣子,又如何給的別人機會?”

此話將“機會”咬的頗重,似乎是意有所指。

寧氏一聽這話,心中不免覺得說到了點子上,多看了朝陽公主幾眼。

這一看之下,確實越覺得順眼,心下不免想到,若是她家鴻兒,能將這公主娶進門,倒也不是為是一件美事。

隻可惜……朝政動**,萬不可與皇家有所聯係,這等通情達理的女子,隻是無奈,這身份太過高了……

寧氏順勢接話道:“朝陽公主此話說的對,鴻兒,你莫要將你的眼光抬得那般高,這世間上人人都有缺點,你心中惦念的高潔女子,恐怕真得是仙人之姿。”

“隻可惜,你未曾想過,這仙人之姿又怎麽會對爾等凡人起什麽心思?”

“哎……若是軒轅哥哥,真能夠找到心上人,我也想要瞧瞧那讓軒轅哥哥,放在心上的人兒到底是什麽模樣,也惟願這等好事快快到來。”

朝陽公主言語之間都是祈願,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之色。

寧氏見軒轅鴻沉默不答,不由的搖頭,對著邊上立著的容貴妃,開口道:“貴妃娘娘,您瞧瞧命婦家這孩子,怎麽能叫人不擔憂啊……”

“都說這娶妻娶淑女,本宮想,軒轅這孩子,定然有自己的想法吧。你也別逼得太狠了,這孩子是個好孩子。”

轉而她和顏悅色,繼續說道:“不過這正室不立倒也無妨,這妻妾也該有一兩個吧……”

“不然這時間長了,外間都在仿傳著軒轅公子是不是有什麽暗疾呢!”

呼延瑞是容貴妃的小兒,不過十五,卻口無遮攔。

呼延朝陽是容貴妃的大女兒,亦是呼延瑞的姐姐,冷冷的瞪了呼延瑞一眼道:“弟弟,這等話也是隨便能亂說的嗎?”

朝陽公主低低的歎息一聲,眸中波光瀲灩,**漾之間,開口抱怨道:“母妃,您瞧瞧六弟弟都成什麽樣子了,不知道在那裏聽得這些有的沒的,說出來真當是羞死人。”

“好了好了,別鬧了。”

容貴妃及時嗬斥了這欲要吵鬧的二人。

軒轅鴻眸色漸冷,麵上黑如鍋底,隻是淡淡回應道:“微臣,如今隻想要建功立業,不想要靠著鎮國公的地位與名聲,至於成家的事情,還是等微臣自己打拚出名聲,有所成就再說吧。”

“過兩日,微臣便要南下了,容貴妃,朝陽公主,六皇子,微臣此刻便先行告退了。”

軒轅鴻冷著一張臉告退,也不管那還在與容貴妃等人交談的寧氏。

他將自己的思緒收回,前些日子,他已經誇下海口,在家書上,放言自己要帶正室夫人回家,卻沒有想到……

待到他神色斂收回來的時候,眼前那一攏倩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如此良辰美景,花燈月色,他竟然過得這般悲傷……

而他心念的佳人--寧婉君獨自一人,早已經歸了寧府凝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