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梧桐,鳳凰棲之。
如果說棲梧院為什麽會叫這個名字,大約就是因為明鳳雛的名字。
隻是這些年以來,棲梧院這個曾經輝煌過的院落,已經被整個府中的人遺忘了。
明鳳雛站在棲梧院的門口,抬頭看向似乎被人清潔過的牌匾,露出了有些諷刺的目光。
明鳳雛這個名字,起的真好。
隻是從前的明鳳雛死的實在冤枉,那麽就由我接替你,鳳鳴岐山吧。
棲梧院裏麵一眼就能看見打掃過的樣子,顯然自己那位便宜父親很在乎麵子。
要是她的嫡女居住在之前下人房都不如的地方的事情傳出去,他的名聲怕是也不用要了。
幾個下人匆匆從裏麵走了出來,見到明鳳雛趕忙行禮。
“奴婢見過小姐。”
明鳳雛打眼一看,是四個小丫頭。
她原先也沒有見過,不曉得是二夫人安排過來的還是她那父親安排過來的,不過明鳳雛並不在乎。
她的身邊有一個綠珠就夠了,至於這些不過是做些粗使的事情,無論是誰的人都是無所謂的。
“你們是誰指來的,都叫什麽名字?”
明鳳雛也不進院子,她隨意掃了一眼那四個規規矩矩下拜的丫頭,樣貌倒是都齊整。
“回小姐的話,奴婢們是總管領過來的,賤命恐汙了小姐耳朵,等待小姐賜名。”
其中年紀看上去比較大的那個回話。
既然是總管領過來的,那應該是父親吩咐的人,
這事情那麽突然,二夫人想必也沒什麽準備,這裏的人基本上應該是幹淨的。
明鳳雛看了一眼那個年紀比較大的,她的手上布滿了老繭,想必原本就是做粗使的。
而最小的那兩個看上去像是剛買進府的,年紀著實不大。
還有一個十五六的,明鳳雛瞧她手上還有頂針的印子,應當是從針線那裏分過來的。
是了,自己今日突然表現,想必府中並沒有非常合適的貼身丫鬟可以派過來,這些該是臨時抽調過來別處的丫鬟和剛進府學完規矩還沒分派的。
對這幾個新來的丫鬟的底細有數之後,明鳳雛才舉步進了明顯整修過的棲梧院。
雖然因為時間緊急,棲梧院隻是麵上看著光鮮亮麗許多,但是比起之前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府裏的人踩低捧高的本事爐火純青,眼見著老爺關心起她這個大小姐來,手腳更是麻利的不得了,生怕糟了老爺厭煩。
明鳳雛沒進正廳,而是先領著綠珠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屋子已經有人打理過,換上了嶄新的黃花梨家具,打磨光亮的銅鏡中映著她的臉。
明鳳雛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這個明鳳雛跟自己的樣貌有幾分相似,可是終究是不完全相同的,看慣了前世那張熟悉的臉,現在鏡中的這個人,實在是陌生的可以。
不過明鳳雛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悲春傷秋,她的梳妝台上已經拜訪了許多胭脂水粉,首飾匣子。
她隨便打開了其中一個木匣子,精致的小匣子中時京中時興的首飾,大概是臨時在店鋪裏買的,都是常見的樣式。
“小姐,好多衣裙啊。”
綠珠讚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明鳳雛將一直蝴蝶展翅的簪子放回去,轉頭一看,發現綠珠正對著好幾個箱籠發呆。
這些箱籠也是新送來的,她的身量尺寸那些針線上的婆子瞧一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應該是在店裏按尺寸買的成衣,要是量身定做可是沒有這麽快的。
她略微翻檢了一下,發現也都是些常見的料子和形製,雖然也是世家大族才用得起的,但是也流於尋常,比起她身上這件明無憂的衣裙可是差遠了。
“你叫那兩個小的進來幫你整理箱籠,另外兩個暫且先叫她們回去安置一下。”
明鳳雛見她對著好幾箱籠的衣服束手無措,便吩咐道。
“謝謝小姐,對了,您還沒給那幾個起名字呢。”
綠珠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片刻後才想起了這件事。
明鳳雛聞言也是一怔,還真是把這件事情忘了,於是說道:
“算了,叫她們幾個進來,正好安排安排她們做些什麽,不是說還送來了幾個粗使的婆子小廝麽,想必粗活重活是用不著她們做的。”
綠珠應聲出去,片刻便領著那四個進來。
明鳳雛見她們老實的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稍微有些無語。
她突然覺得這些家夥裏麵說不定真的沒有二夫人的人,因為二夫人那邊的人總是趾高氣揚的,這麽低眉順眼的可是少見。
“你們四個,從左往右,便跟著綠珠叫,你就叫綠綺,你叫綠袖,你叫綠翡,你叫綠玉。”
明鳳雛隨便想了幾個名字便指了下去。
其實這幾個都有本家名字,隻是村裏出身的那些丫環侍女們的名字總是有些汙了耳朵,便隨便換個好叫且不難聽的。
明鳳雛沒什麽太高的追求,隻是選了幾個字,隨便湊了湊。
“綠翡和綠玉,你們兩個就跟著綠珠管著我屋裏的衣服收拾,綠綺,你年紀大些,以後管著咱們院子的庫房開支,綠袖就跟著我。”
明鳳雛的目光落在了綠袖身上。
這幾個裏麵,綠綺年紀太大了些,有二十出頭了,不適合在身邊帶著。
綠翡和綠玉都是十一二的年紀,又太小了些,隻一個綠袖是十五歲出頭,帶出去也方便,便叫她同綠珠一樣跟在自己身邊了。
這幾人是不是二房的人,她倒是不太在乎。
畢竟這院子裏的事總歸是要有人做的,這樣因噎廢食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底下幾個下人各自應了,明鳳雛叫綠珠從剛剛送來的東西裏取出幾個銀瓜子,每人抓了幾個算作賞錢。
這些人領了錢便下去了,想必她們也有自己的屋子要收拾,明鳳雛要做出大度的樣子來,才能在府裏的丫鬟小廝裏麵的個好點的名聲。
這府裏的閻王倒是講些理,可是下人們這些小鬼就難纏多了。
總得把好處和甜頭給的足了,才能好好為你辦事,省的糟了他們的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