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帶來的綠玉和一旁的綠珠看著明鳳雛逐漸陰沉的表情,心裏也不由得沉了下來。
平日裏的明鳳雛雖然從不會輕易展示醫術,但是她們都知道自家小姐醫術出神入化。能讓明鳳雛有如此態度的毒物,想必不會那般簡單。
“小姐,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難道又像上次一樣是劇毒的藥物?”綠珠剛問完這句,心裏就不由得一抖。
金氏可是要求將這毒物扔在水井的啊!那殃及根本就不止是小姐一個人了,而是整個棲梧院!
而且這井和老夫人住處的井挨得極近,若是這毒能滲入泥土流向他處的話……
之後的事情綠珠已經不敢再去想了,她趕緊回過神,等著明鳳雛的回答。
“你說的也算半對了。”明鳳雛用力的叩上了盒子:“不過這不是普通的毒藥,而是毒蠱。”
毒蠱?綠玉本來捧著盒子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都說那東西碰到了人就毀了,她不知道剛剛自己那算不算沾染到。
“這東西本是將百毒放在瓦罐或壇中,使其互相咬殺,並吞食屍體,最後存活下來的毒蟲就叫“蠱”。放蠱的人通常會將蠱蟲或蠱藥研磨成粉末狀,放入飲食或飲水之中,或用指甲彈在衣物上。”明鳳雛看綠玉一臉緊張的樣子,慢慢解釋道:“你別擔心,你剛剛拿著的這個是飲食才會見效的毒蠱,隔著盒子拿著是不會有問題的。”
綠珠一旁聽得都愣住了,隻道是這金氏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說到底毒藥什麽的都是死東西;而這蠱卻是半個活物,因而也更加滲人。
“那,這二夫人……給我們下的又是什麽蠱?”綠玉沒有綠珠在外聽說的多,不過雖然明鳳雛安慰了她,她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自己之前居然蠢到和這樣的人去談條件,妄圖能保住家人的性命。現在看來,沒有明鳳雛的幫助,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此蠱名為中害神,天臨那邊才有這蠱毒的秘方,南靖並無此人會用此蠱。”明鳳雛在前世也曾和苗醫學過很多知識,加上這裏本主的記憶,自然說起來也是行雲流水:“不過按照剛剛那個樣子看去的話,這蠱並非普通的巫師所製,一旦沾染上,還是很難治好的。”
“那……一旦沾染上,又會如何?”綠玉的臉色也變得更白了,但她卻是還想要繼續聽下去。
明鳳雛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說道:“中毒後的症狀有很多,額焦、口腥、神昏、性躁、而且一會覺得自己的身邊有鬼神糾纏;一會又覺得自己罪不可赦;在這麽多的壓力之下,有時便會產生自盡的念頭。”
綠玉聽完這番話,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綠珠倒是比綠玉的承受能力強上一些,但也不說話了。
沒想到金玉院這下手還真是滅絕人性,她是想讓棲梧院乃至明府上下的人都變成瘋子嗎!
“不過還好發現的早,這蠱不似一般的中害神,沾染了估計是個大麻煩。”明鳳雛看二人都不說話了,便說了幾句暖場的話,又拍了拍綠玉的肩:“你這次救了整個棲梧院的下人們,算是將功折罪了。”
一句話,讓綠玉的眼角濕潤起來。
“小……小姐……”綠玉隻是個小孩子,所以此時更是感動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明明是她率先背叛了明鳳雛,但她卻不計前嫌的幫了自己一把,還說自己是將功折罪。這份恩情,是她這輩子都報答不完的。
“奴婢跪謝小姐!”
看著綠玉發自真心的向自己叩首,明鳳雛心裏也算是放下了一塊石頭。雖說這新來的四個丫頭都沒有綠珠那樣共患難的交情,但也是在一開始自己沒什麽勢力的時候跟著自己的,這期間也沒什麽不周到或是背棄自己的舉動。在這個人情淡薄的尚書府,已經是十分難得。
所以和柳兒那種見風使舵、見不得光的不同,明鳳雛對綠玉的態度還是寬容了許多的。
因為她明白,有些人會感激你的善良與幫助,但有些人,卻隻會單純的利用你的好心,還反過來嘲笑你的“愚蠢”。
幫與不幫,看的不是所謂的道理,而是你身前站著的是誰。
“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要跟我說。”明鳳雛拉了她起來,說道:“你們四個除了綠珠之外也算是最早跟著的了,你們幹事也盡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會打算你們的將來。所以,以後別再亂想了。”
綠玉用力的點點頭,明鳳雛又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這才讓綠珠送她回去。
聽到一絲細微的聲音,明鳳雛對著頭頂喊了一句:“無滅,皇後娘娘那邊有什麽動靜?”
上一秒還站在房梁的無滅直接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在了明鳳雛前麵的空地上。
“主子,你這功夫可是愈發的精進了,以前可沒見您發現過我。”
明鳳雛直接將身旁的一個蘋果扔向了無滅,但是直接就被接住了。
“少貧了,說說情況。”
“是。”無滅立即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色,道:“我剛剛去了皇後娘娘那邊探查,可以確定這個行蠱之人不是她的手下。此事著實是金氏一人的主意。”
這倒也不是明鳳雛想的太多,上次自己被追殺金氏是主謀,但皇後卻也是縱容了金氏的人;所以這次當蠱毒被送上來的那一刻,明鳳雛就傳音給了無滅,讓她去探探宮中的情況。
既然此事與皇後無關,那這件事就不會像上次的追殺事件一樣不了了之了。
“我最近一直在跟你囑咐著那邊的事情,現在也是時候把人帶過來了。”明鳳雛一邊說著,一邊又對剛剛回來的綠珠招了招手。
“是。”無滅立刻消失了蹤跡,綠珠也趕忙走了過來。
“小姐,有什麽吩咐?”
“咱們一手提拔的柳姨娘不是一直有些心事嗎。”明鳳雛說著,嘴角勾勒出一個微妙的弧度:“你去把柳姨娘叫過來,就說她的事情有著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