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柳兒收到了綠珠的消息,剛準備出門,就正好碰見了明無憂。

“二小姐好。”柳兒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說道。

明無憂居高臨下的看了看低聲下氣的柳兒。雖然她和明鳳雛一向不和,但是有一點她和明鳳雛的看法是一樣的,對於那些輕易背棄舊主的小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尊重。

“柳姨娘,這麽晚了,不好好在自己屋裏呆著,出來做什麽?”

“最近狀態不好,想出來走走。”柳兒畢竟是心虛,自然也沒有之前那囂張無比的氣勢,隻是盼望著能快些將明無憂糊弄過去。

雖然這話聽著沒什麽說服力,但是明無憂就是信了。因為她,就是這個理由才會這麽晚在院子裏亂逛。

金玉院勢力在尚書府的消退、自家娘親在皇後麵前的地位日趨下滑、還有自己對於朝思暮想的太子沒有任何進展……一樁樁一件件,無不使她憂慮重重,但又束手無策。

“我就不打擾二小姐了,先行告退。”柳兒無異於此,便趕緊溜了出去。

“走吧。”明無憂懶得再去看她,擺擺手就轉頭換了個方向。

看明無憂已經看不到自己,柳兒轉身就向棲梧院的方向跑去。

“大小姐,柳姨娘來了。”

明鳳雛正把玩著南雲淄送來的一個玉釵,聽見通報,便將手下的物件放了下來,慵懶的說道:“既然如此,讓她進來吧。”

柳兒急匆匆的跑進來,一進來就開門見山的問道:“大小姐可是肯幫我了?”

明鳳雛又將身子向後麵的軟椅靠了靠,這才說道:“柳姨娘別著急,法子有是有,但是你得乖乖聽我的話才行。”

“隻要大小姐能悄無聲息的幫我除掉這肚子裏的孽障,任憑大小姐差遣!”柳兒看事情能成,哪裏還顧得上三七二十一,直接開口說道。“不知大小姐是要我做些什麽?”

看著柳兒這一臉急切的樣子,明鳳雛擺了擺手:“誒,別這麽急著答應嗎。你且聽我慢慢說著,至於肯不肯按我說的做,還是看你自己的。”

柳兒聽到這話,心裏不禁起了嘀咕。本以為隻是像之前一樣通風報信就好,難道這次是要她對二夫人或二小姐下手……

看見柳兒因為自己這番話而搖擺不定的神情,明鳳雛心中冷哼了一聲,隻道是牆頭草,看有不對就會心生反念。

“說起來,你是雲姨娘的陪嫁丫鬟吧。”明鳳雛打了個哈欠,及其隨意的問道。

柳兒一愣,這大小姐怎麽一瞬間就把話題扯到了這裏。

“是。”柳兒如實答道。

“那雲姨娘待你如何?”明鳳雛又拿起了一把精致的小銼刀,磨起了自己的指甲。

柳兒有些心虛,聲音也變得小了許多:“待奴婢極好……如同姐妹。”

“是麽?”明鳳雛吹了吹自己指甲上的粉末,又接著問了一句:“那你應該懂得感念一下主子的恩情吧。”

柳兒覺得話題愈發不利於她,但也隻能硬著頭皮回答下來:“是,大小姐說的也是奴婢的心聲。”

還心聲呢?明鳳雛差點就沒被逗笑出來,但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她自然也沒那個心思。

“那給你個機會去證明一下雲姨娘的清白,你樂不樂意啊?”明鳳雛放下了銼刀,聲音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你是最關鍵的證人之一,若不是你未曾開口誣陷雲姨娘,她的胎兒也不會死在自己親生父親的手下!”

柳兒一愣:“可是……大小姐,如今事情過去了太久,即使如今奴婢和老爺稟報這件事,隻怕是沒什麽大用處,反倒會失去……老爺的寵愛。”說到這裏,柳兒又覺得有些不妥,趕緊補充道:“有奴婢在身邊給老爺吹枕邊風,也能讓老爺對大小姐多一些好印象啊!”

好印象?她明鳳雛倒是從沒想著要多討好這個勢利眼的便宜爹。

“你不用擔心這些,你隻要肯說,那這事就絕對能成。”明鳳雛看了看修長的手指,又瞥了一眼對麵的柳兒:“你肯不肯做這件事?”

柳兒猶豫了半晌,還是一咬牙答道:“隻要大小姐肯助我除掉我肚子裏的胎兒,奴婢願意為了四夫人證明清白!”

“那就好,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給你吃顆定心丸好了。”說罷,明鳳雛拍拍手,無滅直接帶了個人進來。

柳兒疑惑的抬起頭,當看見那張人臉的一刻,她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是你!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柳兒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你不是早就該……”

“行了,再怎麽說你現在也是姨娘,怎麽如何沉不住氣呢?”明鳳雛看柳兒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的樣子,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這樣你能放心了嗎?”

柳兒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答道:“大小姐盡管吩咐就是。”

明鳳雛使了個眼色,無滅將人帶了下去。

“你呢,就按照我說的做……”

……

中宮殿內,一個暗衛正向她匯報著近來尚書府的情況。

“又弄了個巫蠱?”皇後一聽就不屑的笑了起來:“下了次毒還不長記性嗎?明鳳雛精通醫理,哪裏是這麽好對付的?”

暗衛繼續答道:“不過這一次明二夫人請的巫師不是普通人,是那個牢房裏關著的邪門家夥。”

“那婆子?”哪怕是一向心態極好的皇後,臉色也變了一變:“玉如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她不想要命了嗎?!”

暗衛也是很同意皇後這一番說法的。金氏請來的巫師乃是牢中的緩刑犯人,原本是天臨國的藥師,但是為非作惡被通緝,因而逃到南靖,但又在南靖為非作歹,這才被南雲淄帶人抓了起來。

“娘娘英明。”暗衛繼續說道:“不過明大小姐也沒有坐以待斃,她似乎已經看出了金氏的陰謀,還拉攏了二夫人院中的一房姨娘,似乎要準備收拾了明二夫人的樣子。”

皇後聽著,嘴角勾勒出一抹深邃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