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不想理會這種人,轉身就走。

陳嘉恩見狀,緊走幾步追上來:“靚女,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我叫陳嘉恩,你看報紙新聞就知道我啦,你叫什麽?”

丁晴沒說話,加快了腳步。

陳嘉恩卻厚著臉皮追了上來:“你去哪裏?我有車,我可以送你的。”

丁晴忽然站住了腳步:“陳先生,你剛才說大陸公安不可靠?”

“對啊,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嘛!就比如說我這個。”他抬起了一隻手,手上纏繞著那隻象牙無事牌,“為了這麽一件區區的小東西,他們居然說要罰款沒收,嗬嗬,真是好笑。”

“那最後是怎麽解決的呢?”

“這件東西是很久以前在拍賣會上得來的,我有證據的。所以他們也拿我沒辦法的。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我可以請律師幫你解決的。”

“不用了。”丁晴決定不再跟他廢話,拿出了證件,“我就是你說的不可靠的大陸公安!”

陳嘉恩頓時啞然,當即目瞪口呆。他做夢都想不到,這麽漂亮的一位女士竟然會是警察!

丁晴不予理會,走遠了。

此刻,在天麟府小區裏,蘇仲又像往常那樣把自己關在了屋裏一連幾天。家人似乎都習慣了他的這種作風,每次吃飯的時候,白惜兮都會特意準備好一份兒,放在他門前。等大家吃完了飯她過去看,碗盤裏的飯菜已經吃得幹幹淨淨了。

除了偶爾出來上廁所,晚上睡覺前洗個澡,平時都見不到他的影子。

蘇景銘很好奇,問老伴兒:“小仲這是什麽毛病啊,不會病了吧?”

“唉,別管他了,現在說什麽他都不會聽的,你慢慢習慣就好了。”

蘇景銘不明所以:“這是為什麽啊,他一個人在屋裏鼓搗什麽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是在想案子呢。”

“案子,還有什麽案子啊?”蘇景銘這幾天看電視,沒聽說長霞市發生了什麽案子。

賈繼娟歎了口氣:“就是當年盧家的案子。”

蘇景銘仔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不是村子裏盧家的小孩兒被……”

“噓——你小點兒聲,當心被小仲聽到了。”

能夠得到家人的原諒,對蘇景銘來說是莫大的寬慰,他格外珍惜這次機會,對老伴兒的愧疚與虧欠,令他言聽計從,連忙捂住嘴巴點了點頭。

賈繼娟說道:“那陣子,你都沒回來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出事的那天晚上,小仲是和津瑤一起回來的。走到半路的時候,蘇仲想起來了要去一個同學家裏還書。他想著先送津瑤回家,然後再去。但是津瑤說什麽都不同意,讓他趕緊把書送回去。唉,小仲這孩子……這個心結是不容易解開了。”

蘇景銘歎了口氣,那些年他就是個混蛋,拋妻棄子,但是也聽說了這件事。他礙於情人的阻撓,也沒有想過幫兒子。想起這些,蘇景銘就懊悔萬分,長歎一聲:“唉,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

賈繼娟說道:“都過去啦,就別再提了。你為了救小仲,成了這樣,也算是彌補了。”

一連數天,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他手裏掌握的線索太少太少了。蘇仲的目光在牆上重新貼好的便簽紙上搜尋了一番後,最後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張寫有“啞巴黃”的便簽紙上。

他不假思索地站了起來,拉開房門往外走。

“小仲啊,你這是去哪兒?”

“出去一趟。”仍舊像以前那樣答非所問。

蘇仲出門後就來到了長霞市的花鳥魚蟲市場。這裏匯聚了南北東西各種各樣的花卉,其中還不乏另類的寵物,會說話的鷯哥都算是稀鬆平常的,食人鯧、鱷魚、蟒蛇等個性寵物攤位前,匯聚了不少的年輕人。

而一些外表看似闊綽的,則更對蛐蛐兒、蟈蟈兒等秋蟲有濃厚的興趣。

老人們更是聚集在了鳥類攤位前高談闊論,從鳥食聊到了鳥籠。一位唾沫橫飛的老爺子還不忘向人們展示自己得意的畫眉。

蘇仲在花鳥魚蟲市場裏轉悠了半天,都沒有發現那個曾經熟悉的影子。其實一想也是,啞巴黃這個人天生癡呆,又瘋又啞。這麽多年,興許人早就沒了。

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往外走去。

剛到門口的時候,傳來了一聲猥瑣的笑容:“嘿嘿,這個女警要是跟我上了床,那我也得拍幾張照片炫耀炫耀。”一口港普,普通話說得很是費勁。

蘇仲本能地循聲望去,隻見在前方不遠的一處花店前,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在向身邊的人得意地聊著。他五十多歲的年紀,光頭,一抬手,手上的三枚戒指閃閃發光。

旁邊的那個小個子點頭哈腰地說道:“那是那是,陳總您這麽年輕,哪個女孩兒不願意呢?”

這句話,令不苟言笑的蘇仲都差點兒笑出聲來。不過聽他話的意思,似乎是要對女警有不軌的企圖。蘇仲慢慢走過去,假意在鄰近的攤位前欣賞著一株文竹,耳朵卻側了過去。

小個子諂笑著問道:“陳總,你說的那個女的真有那麽漂亮嗎?”

“唉,可以這麽說,跟明星似的,人漂亮,身材也好。”

“哈哈,陳總您真是好雅興啊。”小個子訕訕笑道,轉而對店家說道,“你們布置的時候千萬小心點兒,不要把陳總的車刮花了!”

蘇仲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窄小的路中間停放著一輛深藍色的瑪莎拉蒂。這裏本來禁止機動車進入的,也不知道這位陳總是怎麽開進來的。

聽他這麽說,陳總卻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王總啊,不必這個樣子啦!我這台車不值幾個錢的。”

“是是是,在陳總眼裏,這輛車又算什麽呢?”

陳總轉而吩咐店家:“隻要你們能把花紮好,多少錢都無所謂的,我的車子也無所謂,哈哈……”

店家喜上眉梢:“您放心,一定給您弄妥當了。”

“王總啊,還有一些時間,你帶我在這附近看一看,走一走。”

“行行行,沒問題啊,您請,您請。”這位姓王的小個子彎著腰,卑躬屈膝像極了清宮劇裏的太監。

陳總點著了一支雪茄,得意地邁著步子往前走。

“媽的,真他媽是個狗奴才,看見有錢人比見著他爹還親呢!”忽然,蘇仲所在的這個攤位的攤主忿忿不平地罵了一句。

蘇仲放下了手裏的文竹:“這倆人誰啊?”

“那個胖子不知道。那個小個子姓王,叫王貴發,是我們這裏的管理人。哎,這盆文竹你要嗎?長得不錯啊。”

“多少錢?”

“三十,你要就給二十塊錢吧。”

蘇仲把錢遞過去,抱著這株文竹走到了瑪莎拉蒂的旁邊。車的後備箱打開了,花店的工作人員正忙著在後備箱裏擺放上紅粉兩色的玫瑰。看來這位陳總真的是沒少下功夫。

這時,店老板一手拿著寫好的卡片,一手指揮著員工:“麻利兒的啊,這人惹不起,免得他媽矮子王找麻煩,快點兒。”

看來,大家都對這個姓王的有所忌憚。

“老板。”蘇仲喊了一聲。

“喲,您看需要點兒什麽?”老板雖然見他手裏抱著一盆文竹,但心想著有生意上門還是不錯的,急忙上前笑嗬嗬地問道。

“是陳總和王總讓我來的,他們說讓我看看寫的卡片。”

老板皺眉說道:“他們看過了呀。”

“嗬嗬,是陳總不放心,他不認得簡體字,剛才沒看清楚,怕有錯別字啊。特意讓我過來確認一下。”

“那是那是,謹慎點兒沒錯,您請看。”老板把卡片遞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