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早上來到單位的時候,辦公桌上仍然像往常一樣擺放了一束紅玫瑰。雖說這花束確實漂亮,但是卻令她的心裏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驚懼感。每天對上班都會有小小的抗拒。
丁晴走到了工位前,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將這束花拿到了窗台上,那裏,已經有了兩束紅玫瑰。在晨曦的映射下格外顯眼。
她剛剛放好,就見支隊長辦公室裏走出來一人,是張偉光,他對丁晴說道:“誒,來得正好,鄧隊有請。”指了指身後的辦公室。
丁晴深吸一口氣,走進了辦公室:“鄧隊,你找我?”
鄧毅爵正在整理著資料,抬頭看到她,笑道:“坐。”他還拿出了那套不曾使用過幾次的茶具,笨拙地溫杯泡茶。
“鄧隊,到底……是什麽事?”丁晴很謹慎地問道。
“那兩束花喜歡嗎?”
丁晴已經猜到是他了,被他突然這麽一問,頓時怔住了,隻是木然地說道:“嗯……嗯,挺好看的。”她隻是用這句話來搪塞鄧毅爵的問題。
鄧毅爵輕輕一笑:“那就好,我看你都是把花放在窗台上,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丁晴沒有說話了,她想要拒絕鄧毅爵,但是對方並沒有直說,這反倒讓她不知如何是好。那個在工作中雷厲風行的女警,此刻竟然會無所適從。
“嘭嘭嘭”,門外有人敲門。
“請進。”
推門進來是童偉,先是叫了一聲:“鄧隊,那個……樓下有人找丁晴。”
“什麽人?”鄧毅爵問了一句。
丁晴也覺得奇怪,心想多半兒是自己的父母了。因為她的朋友從來沒有來單位找過她。
沒想到,童偉看看二人,踟躕片刻,說道:“陳嘉恩。”
這三個字一出口,不用說丁晴本人了,就連鄧毅爵都大為驚訝。昨天有個人纏著丁晴的事情,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但是門衛老胡和他說了。沒想到這個陳嘉恩竟然來公安局騷擾女警了!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是該說他膽大包天,還是該說他無知。
尤其是一聽到他是來找丁晴的,這在鄧毅爵看來就是一種挑釁啊!他慢慢站起來,把杯裏的最後一口茶一飲而盡:“出去看看。”
有了支隊長撐腰,那還怕什麽?一聽說那個招人煩的富商又來了,刑偵支隊這些同事全都出動了。丁晴是他們的同事,大家就拿她當自己家人一樣。家裏人被欺負了,這群人哪肯坐視不管?當即吵吵著往外走去,像極了一群尋釁滋事的痞子。
走廊上甭管是警察還是來辦事的群眾,無不紛紛側目,大家都在心頭揣測:刑偵那幫人又鬧什麽幺蛾子呢,難道又出了什麽大案子了?
這群人來到了樓外,隻見那輛瑪莎拉蒂就停在了正門口台階的樓下。陳嘉恩站在車旁邊,身子靠著車門,嘴裏叼著一支雪茄,神情甚是桀驁。
但是當他看到丁晴走了出來站在台階上,忙不迭地迎上去:“丁小姐,不不不,madam,是我不好。大陸公安是最棒的,我該打。我今天是特意來謝罪的。”
說完,他就走向了瑪莎拉蒂的車尾處。大家都很好奇,這個囂張的富商到底是用什麽貴重的禮物來謝罪呢?所有人都翹首張望。唯有丁晴,冷眼旁觀,仿佛置身事外。好事的聶文昭還特意走下了台階,想要看清楚。
當後備箱打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隻見瑪莎拉蒂的後備箱裏,滿滿當當的全都是玫瑰花,鋪了幾層,紅色的玫瑰作為了主色調,其餘的黃白粉藍四色玫瑰作為了點綴。這些玫瑰花至少也有幾千隻了。雖然色彩搭配上很是庸俗,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名副其實的“大手筆”。
刑偵支隊的所有人都陷於了一種深深的驚歎之中,以往這樣的場景隻有在電視劇裏才能看到,誰會想到現實世界中是如此的震撼!
唯有鄧毅爵麵色鐵青,相比於陳嘉恩的“誠意”,他那輛束玫瑰花顯得極其寒酸了。聶文昭看到了自己上司不悅的神色,清了清喉嚨說道:“陳總大手筆啊,這些玫瑰花少說也有五百隻了吧?”
陳嘉恩冷笑一聲:“一千八百隻啦!我這款車後備箱太小啦,隻能裝這麽多。下次我開我的賓利過來,絕對可以裝三千多隻。”
在場的人都清楚,聶文昭想要借機奚落陳嘉恩一番,替自己的隊長掙回點兒顏麵,哪知道卻給他製造了炫富的機會。
“丁警官。”陳嘉恩慢慢走了上來,雙手遞過了一張粉色的賀卡,上麵還打著火漆封印,“請你務必收下這份禮物。”
丁晴很是反感這種人的行為,換做平時,她一定想都不想,轉身就走。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她既像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又像是做給鄧毅爵看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這封賀卡。
揭去了火漆,打開賀卡。旁邊的人都圍了上來,唯獨鄧毅爵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大家隻看了一眼,童偉就大叫了一聲:“啊,這……這……陳老板,您真是大手筆啊!”說著,衝他伸出了大拇指比劃著。
丁晴也大為驚訝,原以為這裏麵寫的是什麽下流的話,沒想到裏麵的內容與陳嘉恩送玫瑰花的舉動全無關係。
陳嘉恩還以為童偉是在歎服於他的玫瑰花,笑著說道:“哈哈,這不算什麽啦,為了博丁警官一笑,區區這點兒錢又算什麽呢!”
張偉光也在一旁驚歎:“到底是大老板啊,五十萬在您這兒都是區區小錢兒啦!佩服,佩服!”
五十萬,什麽五十萬?陳嘉恩也湊上來看那張卡片,隻見上麵寫的是:“鄙人久慕長霞市警方公正無私,英勇無畏。今值寒冬將至,鄙人願捐五十萬元人民幣,幫助長霞市警方購進禦寒設備、嘉獎優秀警員等。略盡綿薄之力,共建平安社會。”
看到這樣的內容,陳嘉恩的臉都綠了!一把從丁晴手裏奪過了卡片,兩隻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了。這裏麵的內容,可跟他當初要求寫的一點兒都不一樣。不知道是誰換了,而且用的是繁體字。他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鄧毅爵也明白了,他微笑著說道:“陳總,我代表長霞市警方謝謝您了。”
“就是啊,都說捐希望工程,捐貧困兒童。如今可算是等來了一個捐我們警察的,哈哈……陳總,多謝多謝!”聶文昭忍不住笑了。
陳嘉恩氣得三兩下撕毀了這張卡片,隨手一揚,紙屑如雪花般飄落:“這是有人在整我啦,鄧隊長是吧?我跟你說哦,這件事情我有保持追究的權力。隻要是被我查出來了,我一定饒不了他!”說完,氣呼呼地鑽進了車裏,揚長而去。
“喂,陳總,隨地亂丟垃圾是要罰款的!”聶文昭好容易逮著個機會嘲諷一句,可惜陳嘉恩駕車遠去,聽不到了。
鄧毅爵說道:“好了,沒什麽事就都先回去吧,手頭兒還有工作要處理呢!”大家轉身往回走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丁晴還站在了原地,叫了一聲:“小晴?”
丁晴應了一聲,慢慢往回走,心中卻不住地反複思忖:卡片上的內容明顯不是陳嘉恩的本意,一定是被人掉包了,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