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丁晴下了班開車回家。在剛剛經過了小區門口的升降杆後,突然旁邊衝出來了一個人,嚇得她趕緊踩了刹車。隻見這個人大腹便便,一身名貴西裝,光頭發亮,正是陳嘉恩。

丁晴又氣又惱。陳嘉恩卻繞到了窗邊,笑著說道:“丁警官,我等你好久啦。”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

“哈哈,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花錢擺不平的事情啦。你們警方是靠查,我是靠花,我們兩個都一樣啦!”

“陳嘉恩,我現在與理由懷疑你騷擾、跟蹤,以及侵犯個人隱私。如果你再糾纏不休的話,我就要正式逮捕你了。”

“哦,隨便隨便啦。我聽人說哦,大陸這邊的犯罪成本很低,像我這種人,進去了也不過是拘留啊,畢竟我沒有對你做出任何的傷害,是不是呢?”

丁晴懶得跟他廢話,一腳油門就走了。被這樣一個老男人纏著,她真的是煩到了極點。要說怕,倒也沒有。丁晴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也知道陳嘉恩絕對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隻是擔心他會跟蹤自己,丁晴在地下停車場停好了車後,特意繞了一下遠路,然後才回到了家裏。這一天,真的是累斃了。

她晚上休息的時候,不禁想起了鄧毅爵。今天陳嘉恩這麽一鬧,他倒是老實了許多。沒有提過約丁晴出去,唉,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煩惱。不過相比起這個,她更在意的是誰換了卡片。

這個人多半兒是陳嘉恩身邊的人,但是丁晴並不認識啊。那張卡片上是用繁體字寫的,明顯就是寫給陳嘉恩看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一晚,丁晴淩晨兩點多才睡著。

次日,召開晨會的時候,副局長紀長安點名提到了這件事情,雖然言辭不見有多嚴厲,但還是令丁晴有感如芒在背。散會後,紀長安點名:“丁晴,跟我來辦公室。”鄧毅爵的表情隱隱有些擔憂。

丁晴來到了副局長的辦公室,站在那裏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站著幹什麽,坐吧。”紀長安脫了外套,掛在了衣架上,然後也坐了下來。他給丁晴倒了一杯茶:“事情我都知道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是那個陳嘉恩做得過分了。”

丁晴甚是感激:“紀局……”

紀長安笑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跟我做事了,難道我老紀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啊?”他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剛才開會的時候我不得不那麽說,領導不好做,你別往心裏去。”

“我……我明白,紀局,你批評我是對的。”

“對個屁!”紀長安竟然說了一句粗話,“陳嘉恩這人啊,以前他在香港的時候聽說就有不少的花邊新聞,這來了祖國大陸了,也不知道收斂。我看他早晚得栽跟頭!哦對了,這件事是不是影響到你了?要是有麻煩,你就說,我想法子治治他。”

丁晴本來想說的,可是一想,陳嘉恩跟省裏的領導都交情匪淺,她擔心這件事對紀長安有所影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紀長安見她欲言又止,似乎猜到了什麽,笑著說道:“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們是警察,職責就是懲惡除奸。要是姓陳的敢亂來,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丁晴輕輕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放心吧紀局,我可以擺平的。”

“嗯。”紀長安微微點頭,“對了,那張卡片是誰換的?可真絕了,差點兒讓陳嘉恩吃個啞巴虧。”

沒想到他連這件事都知道了。丁晴不敢隱瞞:“這件事情……其實我也不知道,昨晚回家我還想了半天,最後也沒想出是誰。”

“嗬嗬,不管是誰,到底是幫了大忙。行啦,你沒心理負擔最好了。”

“嗯,那紀局我先出去了。”

“好。”

丁晴從辦公室剛一出來,鄧毅爵就迎上來了:“怎麽樣,紀局有沒有說什麽?”

他的突然出現,讓丁晴小小的驚了一下:“你怎麽在這兒?”

“我擔心你呀。這件事情,現在全局上下都知道了。吳政委還說要通報批評呢,聽說被紀局壓下來了,沒事吧?”鄧毅爵滿是關切地問道。

丁晴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她隻希望這件事就此過去算了。

但沒想到,當天下班的時候,早早就看到了陳嘉恩站在了市局的門口。他這次更誇張,雖然說還是一身華貴的西裝,但是配上了一隻紫色的領結,看著就像是去參加晚宴的名流。手裏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另一隻手裏還小心翼翼地握著一隻長方形的黑色絨布首飾盒。

一見到丁晴,他急忙迎了上來:“丁警官,丁警官,我等你好久啦。”

丁晴沒做理會,本想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但是陳嘉恩卻死死地扒住了車窗:“丁警官,你不要這麽絕情好不好。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我是真心實意的。”說著,他打開了手裏的那隻首飾盒,裏麵是一條珠光寶氣的鑽石項鏈。這條項鏈巧奪天工,鑽石顆顆閃耀,隻怕價值不下數萬乃至數十萬!

“你看,這就是我的誠意,還請丁警官原諒我。收下這件禮物。”

丁晴一句話都不說,她根本不可能對麵前這麽一個年逾五旬的中年男人有什麽好感,即便他再有錢,也不可能打動丁晴的芳心。怎奈陳嘉恩抓著車窗,讓丁晴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對於這麽貴重的禮物,絲毫不感興趣,可是看陳嘉恩堅決的態度,似乎不收下這件禮物,他就不肯善罷甘休。

正在不知所措之際,丁晴忽然注意到了路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人騎著一輛共享單車,正悠哉悠哉地在非機動車道上走著。

丁晴急忙大聲喊道:“喂,蘇仲!”

那人正是蘇仲,聽到有人叫他,他本能地刹住了車,扭頭往這邊看過來。他笑了一下,然後慢慢騎過來了:“這麽巧啊!”

有什麽好巧的,這明明是自己單位的門口啊!丁晴真的懷疑蘇仲是不是個路癡,但她還是臉上含笑:“你說過下班來找我的,怎麽這麽慢?等你半天了,趕緊上車吧!”

本來蘇仲乍一聽到這話有點兒懵,但他看到了旁邊體態肥碩的陳嘉恩,已然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他把自行車放在了路邊,然後又走回來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準備上車。

“等一下!”陳嘉恩一把抓住了蘇仲,問道,“你是什麽人?”

蘇仲尚未來得及答話,丁晴就得意地說道:“他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一出口,不管是陳嘉恩還是蘇仲,兩人都愣住了。陳嘉恩看看蘇仲,又看看丁晴,說道:“丁警官……不……不要開玩笑了,我知道你沒有男朋友的,我都已經打聽過啦。”

“誰說的?蘇仲,別理他,上來。我們還得去你家吃飯呢!”

蘇仲這才上了車。

丁晴駕車揚長而去,留下了陳嘉恩孤零零地站在了原地。

下班高峰期,車子時走時停。兩人最初誰都沒有說話,直到等紅綠燈的時候,蘇仲才開口說道:“家裏沒人,我們家可沒準備你的飯……”

“美死你,你以為我真的稀罕去你家吃飯啊!下麵路口你下車吧?”

蘇仲輕輕一笑:“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少臭美了,你是誰的救命恩人啊?”丁晴皺眉看著他。對陳嘉恩的怨氣沒辦法和別人說,此刻,她都發泄在了蘇仲的身上。

蘇仲卻笑而不語,隻是一雙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