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保安回憶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是在兩個月以前了,他和一個新來的同事兩人巡夜,在小區裏的幾棟別墅間走動。突然,一個女人的慘叫劃破了夜空,在盛夏的夜裏倍顯淒厲。

同事陡然間身子一顫:“怎……怎麽了?”

年輕保安也愣住了:“不知道啊……”就在兩人麵麵相覷之際,那記聲音再次傳來。

兩人這次都聽得清清楚楚,聲音就是從身後的18號樓傳來的。那的確是一個女人的叫聲。同事二話不說,拿著手電筒走過去,抬手就要敲門。

年輕保安攔住了他:“你幹什麽?”

“問問看業主這是什麽情況啊,萬一出事呢?”

年輕保安說道:“你可想清楚了。這是陳總的家,你要是挨了罵,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同事剛來兩天,他上班第一天就收到了陳嘉恩的紅包,當時就覺得這個胖胖的香港來的老板挺好的。一聽說這裏是他家,同事更要去查明情況了。

保安走上前去“咚咚”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他又敲了兩下:“陳總?陳總,請開門。陳總!”他敲門的力度越來越大。

過了許久,門終於打開了,陳嘉恩穿著一件睡袍站在了門後,油亮的禿頂沁著汗珠,臉色很難看:“幹咩,半夜敲門,有沒有腦子啊?”

同事滿臉的歉意:“對不起啊,陳總,剛才我們聽到有人在叫,所以想來看……”

“叫什麽叫?你們聽錯了,腦子秀逗了!”陳嘉恩怒氣衝衝,“我警告你們啊,要是再來打擾我休息,我直接讓你們物業滾蛋!”說完,就狠狠地關上了門。

年輕保安至今回想起這一幕都會心有餘悸:“幸虧啊,幸虧我沒湊到跟前去。第二天,我那個同事就被開除了,好家夥,剛上了兩天班就被辭退了。”

老程說道:“你說的是小李吧?嘿,我還以為是他自己要走的呢!”

離開保安室後,丁晴問蘇仲怎麽看。蘇仲搖搖頭:“不好說,先找保潔吧。”

兩人找到了保潔部的一位大姐,四十多歲,她平時就是負責小區內垃圾桶的清理工作。這位大姐說道:“反正我什麽都沒有發現,這裏是高檔小區,人們都還挺有素質的。當然了,現在實行了垃圾分類了,工作更輕鬆一些。”

“18號樓的垃圾桶,你有沒有找到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保潔大姐愣了一下,小聲嘟囔著說道:“除了……除了幾個用過的……那個東西,倒也沒發現別的。”

丁晴會意了,陳嘉恩有找失足女的習慣,保潔大姐所說的那個東西當然是指安全套了。

兩人在清王邸別墅區待了大半天的時間,沒有收獲更多的線索。中午的時候,黃維揚來了消息,代駕司機叫嚴鶴錚,後麵還有他的手機號。

蘇丁二人於是決定先去找這個代駕司機問清楚。沒想到二人剛走到停車場,丁晴剛摁下手裏的遙控鑰匙,就聽角落裏有人叫了一聲:“小晴!”

光線昏暗處,慢慢走出來了一個人,正是鄧毅爵。原來警方撤離這裏的時候,他發現了角落裏丁晴的車子,頓時猜到了是怎麽回事,特意等候在這裏。

丁晴見他驟然出現,心情莫名緊張:“鄧……鄧隊……”

鄧毅爵走過來和她麵對麵站著,距離很近。丁晴不敢與他對視,低下了頭。鄧毅爵又看看蘇仲,蘇仲則走到了車子旁邊,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你們兩個在查這件案子?”鄧毅爵歎了口氣,溫柔地問她。

丁晴半晌過後,說道:“我們都是被冤枉的。”鄧毅爵苦笑:“沒人說你殺人了,隻是避嫌,采取了回避製度。小晴,這次我可以當做沒有看到。但是不要有下次了。”

“沒事的話我走了。”丁晴的語氣帶著幾分的抗拒,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離去了。

鄧毅爵看著車子遠去的影子,頗為感慨:自從蘇仲來了之後,小晴就變了。

他之前找蘇仲談過一次了,看來,還要談第二次。

路上,蘇仲與丁晴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尤其是丁晴,臉上罩著一層寒霜,似乎是不滿鄧毅爵。

蘇仲輕咳一聲說道:“鄧隊也是為了你好。”“你聽到我們說什麽了?”丁晴的語氣不夾帶一絲的感情色彩。

“猜的。”

丁晴心裏的苦悶也急於找人訴說,她委屈巴巴地說道:“我隻是想查案子,隻是想知道真相,為什麽他要說那樣的話呢?”說著,她的眼眶裏有淚珠在滾動。

蘇仲猶豫了片刻,從紙巾盒裏抽出來一張紙巾遞給她:“先去找代駕問清楚。”

丁晴接過紙巾,擦了兩把眼淚,問道:“這件事不能說出去!”

蘇仲當然知道她說是她哭的這件事,他一句話都沒說,扭頭看著窗外匆匆掠過的風景。

嚴鶴錚今年四十二歲,是一家旅行社的經理,晚上兼職代駕。看到有兩個警察找上門來,他嚇了一大跳:“兩位警官,找我什麽事?”

“嚴經理,十月二十三號晚上,你曾經接過一個代駕的單子,當時是駕駛的一輛瑪莎拉蒂。”

一說這個,嚴鶴錚拍了一下腦門:“哦,知道知道。”他拿出了香煙,遞給蘇仲,被蘇仲拒絕了。

嚴鶴錚自己點上了一支,吸了一大口後說道:“畢竟是瑪莎拉蒂那樣的豪車,生活中可不容易見到。那天晚上我帶了一男兩女。男的五十多歲,光頭,聽口音是廣東那邊來的;至於那兩個女的,可不是什麽好人家的。”

“在什麽地方接的?”

“從龍娛樂會所啊!我們這都有經驗了,前半夜普通的飯店酒店容易接到單子;到了後半夜,就得是會所夜總會這些地方了。都是些有錢的大老板,經常給小費什麽的。”

“那一晚在車上他們有沒有說什麽?”

嚴鶴錚仔細打量著蘇仲,笑了:“我認得你,那天晚上你也出現了。”

蘇仲沒說話,一雙眼睛盯著他。

嚴鶴錚表情很尷尬,說道:“也……也沒說什麽,都是一些流氓話。那個廣東老板還喝多了,時不時蹦出一兩句粵語,一個字都聽不懂。反正那兩個小姐嗬嗬傻笑著,估計都是什麽流氓話吧。”

“那兩個女的叫什麽名字知道嗎?”

嚴鶴錚搖了兩下頭:“這個我可不知道了,再說了,她們誰會用真名啊,都是假名字。知道了也是白搭。”

看來這裏也得不到什麽線索了。丁晴很失望:“看來我們隻能去從龍娛樂會所了。”

哪知,蘇仲卻擺了擺手:“現在還不行,鄧隊他們現在一定去了那裏,除非你不怕撞見他。我們現在能去的有兩個地方。”

“哪兩個地方?”

“發現屍體的高莊,找發現屍體的人問清楚。”

“那個叫高邦子的老爺子?”

蘇仲點點頭。

“那第二個地方呢?”

“去找陳嘉恩的老婆。”說完,蘇仲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著她。意思很明顯,他想讓丁晴做一個選擇。

丁晴說道:“案發時,不知道死者是陳嘉恩,我曾經參與了對高邦子的詢問,並沒有太多的線索,老爺子也的確被嚇壞了。我看,我們還是去找陳嘉恩的老婆吧。”

“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君騰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