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鳥魚蟲市場內,王貴發帶著兩名保安趾高氣昂地走著。其中一個保安心有餘悸地問道:“王總,真的還要去趕那家店走嗎?上次那個警察……”
王貴發啐了一口:“呸,他媽警察了不起啊?我就不信他二十四小時都能出現。媽的,害我損失了幾百萬,這口氣我怎麽咽的下去?”
另一名高個子保安也隱隱擔憂:“前幾天我見他經常來咱們這兒,萬一他來了看不見那家店了……”
“就說搬走了不行啊?媽的,你們跟了我這麽久,一點兒記性都不長!”
王貴發等三人往前走著,卻突然間站住了腳步,隻見迎麵走來了一男一女。男的正是蘇仲,旁邊那個女的年輕靚麗,美豔不可方物。這仨人一時間竟然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丁晴見蘇仲來到這裏後就東張西望的,問道:“你找什麽呢?”
“沒事。”蘇仲扭過頭來看著前方,忽然發現了站在正前方不遠處的王貴發。
王貴發現在連他的眼神兒都害怕,急忙轉身要走,奈何還是晚了一步。
“王經理!”蘇仲高聲叫了一句。
王貴發渾身哆嗦了一下,慢慢轉回身去,擠出來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警察同誌,我們……我們可都老實本分啊。我正要出去買包煙,可不是去找人家麻煩的。”買煙用得著三個人都去嗎?蘇仲當然不相信他的鬼話,但也沒有在意:“王經理,今天來這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找個地方聊聊吧。”“好好好,那就去我的辦公室吧,請請請。”他的態度極為恭敬。
王貴發在頭前帶路,穿過了花鳥魚蟲市場來到了後麵的一棟二層小樓。到了樓上,推開了一個房間的門,雖然這棟小樓從外麵看不起眼,但是這間辦公室倒別有洞天。裝修得甚是奢華,全都是名貴的辦公家具,還有附庸風雅的博古架和書架。
王貴發拿出了上等的好茶葉:“這可是八十年代的老白茶,我朋友在拍賣會上弄來的,給您二位嚐嚐。”
“不用了,我們不是來喝茶的。”
王貴發聽到這句話,又如獲至寶似的把茶葉收起來了,倒了兩杯熱水:“不知道兩位警官找我何事呢?”
“王經理,陳嘉恩死了。”蘇仲一開口便這樣說道。
王貴發大吃一驚:“什麽?!他……他……他死啦?”
“寶瓶鎮的案子聽說了嗎?死者就是陳嘉恩。”
王貴發聽到這句話,手腳冰涼。這兩天打開手機,看到的都是這條新聞。但他怎麽都想不到,死者居然是陳嘉恩。他怔然許久,說道:“凶手找到了嗎?這……誰和他有這麽大的仇啊,還碎屍?”
“這也是我們想知道的。王經理,你曾經和死者接觸過,說說看吧。”
“啊——你們……你們懷疑我啊?不是,我不是凶手啊。長這麽大我連一隻雞都沒殺過,怎麽敢殺人呢?那什麽,你們一定要搞清楚啊,不能冤枉好人!”王貴**緒激動,說話都結巴了。
丁晴正色說道:“讓你說陳嘉恩呢!”
王貴發瞄了她一眼,喉頭動了一下,說道:“是是,陳總這個人……比較高調,喜歡炫耀。但是人挺好的,前不久還說要給我投資呢。要不是……”他悄悄看了一眼蘇仲,沒敢說下去。
“沒讓你說他的優點,讓你說缺點。”
“我和他接觸時間不長,不知道啊。他是大老板,我這小門小戶的小本生意,能認識就算是燒高香了。他有什麽缺點,我真不知道。”
蘇仲說道:“不對吧?上次陳總訂花的時候,是你在旁邊幫忙的。”
王貴發看了一眼丁晴,低下頭去無奈地點了兩下:“是……是。”
“陳嘉恩說要追一個女警,你是怎麽說的?”
王貴發悄悄抬起眼角偷看丁晴,他已經猜到了,眼前這位漂亮的女警就是陳嘉恩的“目標”。如若不然,想找一位比她還漂亮的警花,幾乎就是不可能了。這位女警英姿颯爽,冰肌玉骨,也難怪陳嘉恩會動心了。
王貴發知道自己瞞不住,隻好悻悻說道:“陳嘉恩這人……好……好色,不是一般好色,基本是夜夜不空那樣的。我聽別人說,陳嘉恩隻要來大陸,不管哪座城市,都會找新歡。這段時間,他還經常去幾個會所,好多人都知道。”
蘇仲問道:“十月二十九日晚上,你在哪裏?”
“我……我和朋友在打牌,玩了一晚上,你可以問我的朋友。”
蘇仲笑了一聲:“玩多大的?”
王貴發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說實話了,否則被當成殺人犯的滋味可不好受,他悔恨地說道:“我……我賭博了。”
“陳嘉恩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
王貴發想了想,說道:“沒有,我們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生活方麵呢,有沒有聊過?”
“他……他就說喜歡了一個女警,讓我幫他挑一些花。事關幾百萬的投資啊,我當然要盡心了。沒想到,被你這麽一攪和……不不不,是……是因為你一……摻和,這事砸了。”
“他為什麽把這件事告訴你?”
“我哪兒知道啊?他這人就是太狂了,什麽話都往外說……對了。”王貴發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問他了,我說陳總你這麽有錢有勢的,包一個女大學生多好!”
“他怎麽說的?”“陳嘉恩當時嗬嗬一笑,說女大學生有什麽意思?他現在有一個情人,比女大學生刺激多啦!”
“他的情人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
“嗯?”
“我真不知道。他不說,我也不敢問啊!警官,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我都把我賭博的事說出來了,還有什麽隱瞞的呢?”
蘇仲看了一眼丁晴,丁晴記下了這一點。隨後,蘇仲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然後就起身告辭了。
王貴發一路把他們送到了門口,憂心忡忡地問道:“警官,我這麽老實了,你看賭博的事情能不能……”他想求求情,讓警方不要追究。
蘇仲遲疑了片刻,給了他一張名片:“啞巴黃知道吧?他要是出現了,打這個電話給我。”
王貴發接過名片來仔細看了一下,上麵寫的是“燕垣市心理研究所研究院蘇仲”,後麵有一串手機號。他頓時明白了:嘿,原來你不是警察啊!一抬頭,卻發現蘇仲已經走遠了。
王貴發氣得要跳腳罵街,可是冷靜下來又想明白了:蘇仲不是警察,他旁邊的那位美女是啊!看來最近做事真的要低調點兒了。既然陳嘉恩死了,自己也沒必要和那家店過不去了。至少她存在那裏一天,王貴發還能收一天的租金。
離開了花鳥魚蟲市場後,蘇仲問丁晴:“你說這件案子會不會和陳嘉恩的情人有關?”
丁晴一愣,這還是兩人合作後蘇仲第一次問她問題,以往可都是反過來的。她沉吟片刻後說道:“不排除這個可能吧。不過殺人動機呢?”
蘇仲也沉默了,一般這類刑事案,被包養的情人殺害死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陳嘉恩舍得給錢,而其情人需要這筆錢。殺害陳嘉恩,就等於斷了自己的財路。
“你說……什麽樣的情人會比女大學生還刺激?”蘇仲忽然自言自語。
丁晴以為是在問她:“你是男人啊,你應該最懂!”
蘇仲神情木然。
“下一個是誰,邵乃明?”丁晴問了一句。
可蘇仲卻沒有答話,他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