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霞市此次舉行的高峰論壇,匯聚了國內各個行業的頂尖大佬,傳統文化行業也請來了幾位耄耋之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一連數日,多家電視台跟進報道,長霞市政府更是將此作為了城市名片與本年度重中之重的項目來對待。

丁晴還記得,4月份的時候市局這邊出動了不少的警力維護現場的秩序。

郝正民拿出的這份資料很詳細,從會址的具體構建尺寸,到與會名單及座位的排次,全都是有嚴格要求的。這些人中既有威望素著的政界高官,也有新晉的商界奇才;有舉世矚目的科學巨搫,也有蜚聲海外的學術權威。

蘇仲看著手裏的這份資料,猜想這應該是長霞市有史以來匯聚英才最多的一次了。

他一頁一頁翻著,每一點的小細節都不肯輕易放過。甚至就連會場每一處布置的具體尺寸,他都深深印在了腦海裏。

這個過程很漫長,丁晴坐在旁邊和蘇仲一起看。郝正民這個時間段就等於是被晾在了一邊,他保溫杯裏泡的濃茶都喝了兩大杯了。

蘇仲這時候才翻到了出席活動的文學家方麵:“郝院長,當時出席活動的還有一些文學界的人士是嗎?”

郝正民扶了一下眼鏡:“是是是,沒錯。各行各業的精英都少不了,文學界肯定也要有代表的。再加上我們文法學院是東道主,所以你手裏的這份資料就往前排了排。”

這一點他說的是實情,翻到現在,不過才是這本厚厚的資料的三分之一。

蘇仲仔細觀看著每一行文字,每一張照片。這些人之中,有大學某領域的教授專家,也有知名的作家學者。每一個人的名號都是響當當的。

蘇仲又往後翻了一頁,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張照片吸引住了。丁晴在旁邊也看清楚了:“呀,這是陳嘉恩!”

的確。照片中的陳嘉恩並不是主角,此刻他的正在和一個老者握手。這位老者是國內著名的文學家、作家,其作品經常全球熱賣,成為時下人們追求的文學時尚。

郝正民站起來瞄了一眼,笑嗬嗬地說道:“哦,是佟老啊!佟老這兩年身子骨不大好,很少出席活動了。沒想到這一次,他老人家肯賞光。我記得那天佟老來的時候,一下子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就連幾個省政府的高官,都爭著和佟老握手合影啊!”

這位老者,蘇仲當然認識。佟敬農,中國著名作家、文學家,經常能在各大媒體的頭版見到這位老先生。去年,他還曾隨國家領導人出訪歐美等國家,就連那些外國政要都是他的書迷。拿著作品請他簽名。

蘇仲真正的注意力,在陳嘉恩身上。

此刻的陳嘉恩,上身往前傾著,兩隻手握住了佟老粗糙的手,麵帶諂笑,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身上全不見了往日囂張的氣焰。

聲譽日隆的佟老往那裏一站,如淵渟嶽峙。就連陳嘉恩這種人都不得不收斂起鋒芒了。

“郝院長,當時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你在場嗎?”

郝正民麵露紅潮:“在在在,你看,這個就是我!”他特意指著角落裏一個穿著神色西裝的人。不過照片隻拍到了一半兒的身子。他笑著說道:“本來有張更好的,我放家裏了。那天我也想著跟佟老合影的,但是人太多了,我都沒擠過去。”

蘇仲繼續盯著照片。這一次的目光,沒有再聚焦到佟敬農與陳嘉恩兩人身上,而是留意起了周圍的人。這些人有穿著深藍色製服的安保,有激動圍上來的粉絲,還有其他參加峰會的高層人士。大家都聚集在了佟敬農的身邊。

“你在看什麽?”丁晴看這張照片已經許久了,實在沒有發現什麽,不由地側頭問蘇仲。

而蘇仲的眼神卻格外專注,仿佛一台精密的掃描儀,照片中的每一張臉、每一個角落全都掃描到了。最後,他忽然指著照片的一端,向丁晴示意了一下。

丁晴看過去,隻見在照片的左側,有一隻女人的手。這隻手戴著一隻翡翠玉鐲,畫著精致的美甲,美膚白皙。

“你懷疑……?”丁晴的話沒有說完,就從蘇仲的手裏奪過了資料,重新一頁頁地翻找。這一次,她不再留心於文字資料,而是觀察每一張照片。但是很遺憾,一百多張照片全都看完了,都沒有什麽發現。這隻手的主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過,丁晴也在文學峰會的現場照片中找到了這隻手出現在角落裏的照片。

郝正民坐不住了:“二位,實在不好意思,我三點有個會。你們到底要找什麽啊?”

蘇仲正色問道:“郝院長,請你回憶一下。那天的文學會議,都有哪些人出席了?”

“都在上麵呢呀。”

“不,我的意思是上麵沒有的。”

郝正民呆住了,那天現場來的人足有四五百,加上整個會場的人就更多啦。資料中把那些發言的,及坐在前排的領導等重要人物全都詳細地列出來了。要說資料裏沒有的,那隻有學校裏的學生和普通群眾了。他怎麽可能知道?丁晴見郝正民啞口無言,忙說道:“是一位美女,很漂亮的。”

郝正民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恐怕我幫不上你們了。當時忙得後腳跟踢後腦勺,哪兒還有心思注意什麽美女呀?”

“這隻手,你有印象嗎?”蘇仲指著照片問道。

郝正民看了看,又搖了兩下頭:“時間過去太久了,沒什麽印象。”

“這份資料可以讓我們帶走嗎?”

“可以可以,隻要記得還回來就行。要是嫌麻煩,通知我一聲,我去公安局取也行。”

兩人從辦公樓出來,沿著台階往下走,丁晴說道:“一個女人,美甲做得那麽漂亮,一定是一個追求精致的人,這女的長相一定很漂亮。”

“不僅漂亮,身材還很好。”蘇仲笑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的?”

“你注意到她的手腕了嗎?”

“戴著一隻玉鐲子呀,難道戴鐲子就是身材好?”丁晴顯然不信服他的論斷。

蘇仲卻不以為然地一笑:“在玉鐲子的後麵,手腕上有一道紅色的勒痕,我估計這個女人平時有練吊繩瑜伽或者普拉提的習慣。身材好當然是意料之中啦!”

一張照片居然看到了這麽多的信息。

丁晴原以為自己領先了蘇仲一次,沒想到卻敗下陣來。她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回家。”

“啊?”

“查新聞,翻視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對啊,照片中裏找不到這個女人,不代表視頻裏找不到。當初這場峰會盛況空前,不僅有電視台的連番報道,就連一些搞直播的網紅也前來湊熱鬧。想到這裏,丁晴急忙說道:“快,我們走。”

“喂,你怎麽比我還急啊?”

“快點兒,再不快點兒我就不等你了。”說話間,丁晴已經鑽進了車裏。

蘇仲這才緊走了兩步,也上了車。

丁晴在路上問蘇仲:“當時進出會場的有兩三萬人,你確定這個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嗎?”她的心裏還是有一絲的猶豫。文學、女人,僅憑這兩點就鎖定了一個僅僅見到了手臂的女人,丁晴的心裏還是有點兒打鼓。

蘇仲沉思片刻:“百分百,喜歡文學,是一個注意個人形象的女孩兒,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她是本地人,即便不是長霞人,也經常來長霞。”

“為什麽?”丁晴大感意外,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蘇仲怎麽知道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