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仲很平靜地分析道:“吊繩瑜伽也好,普拉提也罷,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手腕上留下的痕跡絕不會時間太久。女孩子去那個地方是為了美的,練完了一身的傷痕,誰還會願意去呢?所以我猜想,這個女的一定是剛剛練完了瑜伽或者普拉提,趕去會場的。”

丁晴聽完他的分析,由衷佩服,卻冷笑了一聲說道:“真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兩人一路無話,各回各家。

到家後,丁晴鑽進了書房,打開電腦還是查找峰會的視頻。這些視頻林林總總加起來足有數千個。她特意準備了一杯濃咖啡,然後篩選出文學峰會的視頻,逐一點開查看。

半個小時後,丁晴逐漸失去了耐心。她從小對於文學方麵沒什麽興趣,那些著名作家文學家冗長的講話,在她聽來和催眠曲沒什麽區別,咖啡都喝了三杯了。她隻好調到了1.5倍速。

饒是這樣,但是這數千個視頻全部看完也需要很長的時間。丁晴看得眼睛都酸了,還是毫無結果。甚至當鏡頭掃到現場觀眾席的時候,她都會暫停一下想要看清楚。

“這個蘇仲,可真是的!”丁晴拿起了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你在看視頻嗎?

這條微信剛剛發送出去,她的手機就突然響了,打來電話的卻並不是蘇仲,而是鄧毅爵。

丁晴猶豫了兩三秒,摁下了接聽鍵:“喂,鄧隊。”

“小晴,我在你家樓下,方便出來一下嗎,我有話跟你說。”

丁晴站起來,走到窗口悄悄將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往下看了一眼,問道:“哦,有什麽事嗎?”

“還是辛苦你下來一趟吧,電話裏說不清楚。”

“那……好吧。”

丁晴掛斷了電話,在心裏發誓,以後一定要將車停遠點兒。

到了樓下,鄧毅爵已經恭候多時了。他的車停在了一邊,靠在車上,手裏夾著一支香煙,朝丁晴揮了揮手。

丁晴問道:“這麽晚了,什麽事?”

鄧毅爵卻微微一笑,轉身從車裏拿出了一大束玫瑰花送到她麵前。

丁晴嚇了一大跳。

鄧毅爵有點兒靦腆:“呃……今天來的時候路過一家花店,我看這花挺漂亮的,就買了一束。收下吧。”

“哦,謝……謝謝。”丁晴猶豫再三,還是接了過來。

“對了,我請你吃宵夜吧?”

丁晴本想一口回絕的,但是一想,說不定自己可以從鄧毅爵這裏知道一些偵破的線索,於是點點頭:“好呀。”

鄧毅爵很激動,連忙拉開車門請丁晴上了車。兩人最終選擇了一家火鍋店。熱氣騰騰的火鍋,驅走了初冬的寒意。

鄧毅爵把一次性碗筷遞給了丁晴,笑著說道:“別看這家館子不起眼,小的時候我常來,味道還不錯。”

“鄧隊,我沒想到你今晚會來找我,是案子破了嗎?”

鄧毅爵歎了口氣:“剛過去了幾天的時間,沒那麽容易。不過我們倒是確認了第一案發現場了,是……”他正要說,忽然住了口,“小晴,你可不乖,害我差一點兒說出來。”

丁晴尷尬地一笑。剛才鄧毅爵親昵的語氣,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頓飯呢,也算是我替你道歉了。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這件案子。但是人情歸人情,規定它就是規定,沒法子,還希望你不要怪我。”

“不會。”丁晴當然不會怪他。一個根本沒有感覺的人,又怎麽會放在心上呢?她現在真正記掛著的,就是案子了。那個神秘的女人究竟是誰,她和陳嘉恩是什麽關係,陳嘉恩的死是不是她所為……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如墮霧中,沒有頭緒。

這頓飯吃得很不愉快,晚上11點多鍾,鄧毅爵才開車送丁晴回去了。

鄧毅爵拉好了手刹,衝她一笑:“早點兒休息吧,放心,案子破了我第一個通知你。”

丁晴隻是努力擠出了一個不算難看的笑容,說道:“鄧隊,我看……我歸隊之前你還是不要來了,因為要避嫌,對吧?”說完,她轉身走了。

鄧毅爵苦笑一下,駕車離開了。

奚美蓉見女兒這麽晚才回來,便問道:“去哪兒了,這麽晚,和誰出去的?”

“一朋友。”丁晴說完,就又鑽進了書房裏。

接下來的兩天,丁晴將那些視頻反複播放了數遍,眼睛都酸痛了,也沒有發現那個女人的身影。她想求教於蘇仲,卻怎麽都聯係不上。他又像以前那樣,玩起了失蹤。

這個蘇仲,該不會不理這件案子了吧?她真正擔心的是蘇仲對十年前盧津瑤遇害案耿耿於懷,而忽視了眼前的這件案子。

丁晴一氣之下,幹脆直接上門去找蘇仲。

站在蘇仲家門前敲了半天,都不見有人開門。丁晴正打算回去的時候,電梯門打開,白惜兮從裏麵走了出來。這丫頭還跟以前一樣,穿著洛麗塔風格的衣服,背著一隻黑色的方形包:“丁姐姐,你是來找蘇仲的嗎?”

丁晴此刻正在生氣,卻不得不平和說道:“是啊,他人呢?”

“別提了。”白惜兮拿出了鑰匙開門,“這兩天都沒看見他人影,淩晨才回來呢,睡上一會兒,天剛亮就又出去了。來,進來坐。”

丁晴進了屋,白惜兮還客氣地給她倒了一杯水:“你來找他是因為寶瓶鎮的那件案子嗎?”

丁晴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她隻好顧左右而言他:“唉,蘇伯伯他們呢?”

“別提了,他們去海南旅遊了,前天走的。臨走前明明吩咐讓蘇仲照顧好我的。可是他們前腳剛一走,蘇仲就不管我了。”

“這不挺好的,你們大學生不是都挺向往自由的嗎?”

“自由四年了,現在讀研,學習緊張,還是有點兒約束好。我倒是羨慕丁姐姐你的工作,你們警察多棒啊!”

丁晴輕輕皺眉:“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工作輕鬆啊,你看你,上班時間還能溜出來找蘇仲。”白惜兮臉上笑嘻嘻的。

丁晴臉色微微泛紅:“瞎說什麽呢,我來找他是因為公事,私事我可不敢麻煩他。這種人啊,就離他遠點兒,越遠越好。”

白惜兮笑道:“原來不止你一個人這麽想啊!所以我更羨慕你嘍,至少你不用整天看見他,聊天都聊不到一起,真的。”

丁晴喝了一口水,吐槽蘇仲使得她心情好了許多:“那你可以搬走啊,總比守著這塊木頭強。”

“搬走?哼,我才不搬呢!”白惜兮倔強地說道,“我住在這裏不花錢啊!有什麽髒話累活還是可以派他去幹的。”

丁晴笑了:“看看,你還是口不對心。其實蘇仲也不是沒有優點的,如果你看過蘇仲破案,一定會很驚訝,就像福爾摩斯一樣!”

白惜兮仔細端詳了她半天,做了個鬼臉問道:“丁姐姐,你是不是喜歡蘇仲?”

“哪有,別瞎說。像他那樣的人,不會說話,跟塊木頭似的,而且心理變態。我巴不得離他遠點兒呢!”丁晴趕緊強辯道。

“不好意思,變態連累你了。”門口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丁晴回頭望去,居然是蘇仲,她登時啞然:“你……你……你開門沒有聲音的嗎?”

幸虧蘇仲沒有在意剛才的話,而是說道:“變態查出來了那個女人了,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