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敬農麵露難色:“那個……陳先生,不是我老佟不給你麵子。我這兩天身子骨不大好,這樣吧。”他對身邊的學生說道:“琳瑩啊,你就代我出麵吧,和陳先生吃飯。”他對陳嘉恩說道:“陳先生,你看這樣安排行嗎?”
陳嘉恩點頭如雞啄米:“可以可以,隻要佟老師肯賞光就行啦。我一定會照顧好這位小姐的,您放心好啦!”
蘇琳瑩當時的心裏很不舒服,她並不喜歡眼前這個人。但是佟敬農為人處世很是親善,從不肯得罪任何人。對於書迷的簽名合照他更是來者不拒。既然老師發話了,自己不去也不行了。
當天晚上,陳嘉恩在君騰大酒店的貴賓廳宴請了蘇琳瑩。兩個人卻占了一張二十人台。自動旋轉的餐桌便隨著幹冰的白霧,映襯著桌麵上的假山,殊顯華貴。
二十人台隻有兩人坐,可陳嘉恩卻緊挨著蘇琳瑩的身邊,還熱情地給她夾菜:“蘇小姐,嚐一嚐這個啦……哇,這裏的海鮮不錯,可以比得上香港啦。你再嚐嚐這個……”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蘇琳瑩的筷子從不曾伸到餐盤裏,全都是這個胖男人夾給她。
這令蘇琳瑩很不適應。
得知蘇琳瑩也是位著名作家,陳嘉恩大呼驚訝:“哇塞,那主辦方太大意了,為什麽沒有請蘇小姐這樣美貌與才華並重的作家呢?”
蘇琳瑩微微一笑:“其實他們給我發過請柬了。本來我要去日本參加一個會議的,就推掉了。可是要來照顧佟老師,我也沒有跟主辦方說過這件事。不過這樣也好,我不喜歡太張揚。主要目的是照顧老師嘛。”陳嘉恩豎起了大拇指:“蘇小姐,您真的是女中豪傑。”
女中豪傑?這詞可一點兒都不合適。蘇琳瑩對眼前這個男人一點兒好感都沒有。
晚上八點半,這頓飯可算是吃完了。蘇琳瑩匆忙拿上了包:“陳先生,謝謝你的款待,我先走了。”
“蘇小姐,請留步。”陳嘉恩幾步追了上來,“是這樣的,我這次帶來了幾本書,想請你和佟老師簽字。我孩子特別喜歡你們二位老師的書,是你們的忠實讀者啦!”
蘇琳瑩全然沒想陳嘉恩之前不知道她是作家,怎麽會有她的書。她隻想迅速離開這裏,說道:“那好吧,佟老師的我沒辦法代勞,但是我的書可以幫你簽名。拿來吧。”
陳嘉恩不好意思地說道:“實在抱歉啦,書在我的房間裏,請你跟我上樓。您放心,絕對耽誤不了太多的時間啦。”
蘇琳瑩隻得點點頭。
二人乘電梯進入了房間,陳嘉恩先是倒了一杯紅酒給她:“蘇小姐,先喝杯酒吧。”“對不起,我不喝酒的。”蘇琳瑩搖了搖手。
“誒,這是我特意從法國帶回來的Romanee Conti,世界上最好的紅酒,外麵根本買不到。我本來是想親手送給佟老師的,可惜他今天晚上沒來。這杯酒,是我敬佟老師的,請蘇小姐代勞吧。以示我對佟老師的尊敬。”
蘇琳瑩隻想趕緊簽名,離開這裏,何況他給出的理由根本不容人拒絕。隻好接過了杯子,一飲而盡。蘇琳瑩把杯子還給他:“陳先生,把書拿出來吧。”陳嘉恩嘿嘿一笑:“好,別急,我這就仔細找找。”話雖這麽說,但是他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動。
蘇琳瑩覺得很奇怪:“陳先生,你怎麽……”這句話還沒說完,她就覺得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了,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周圍的一切景象變得天旋地轉。
“蘇小姐,你怎麽了?”陳嘉恩一臉**笑地慢慢走了上來,“是不是病啦?來,我給你看看病。”
蘇琳瑩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蘇琳瑩發現自己沒穿衣服,躺在了**。而旁邊正是一臉得意的陳嘉恩。他穿著那身名貴的西裝,奸笑道:“哎喲,蘇小姐醒來啦?”
蘇琳瑩隻感覺“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陳嘉恩,你……你……”她渾身發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嘉恩臉上掛著邪笑,放肆地盯著她看。
“陳嘉恩,你他媽不是人!”蘇琳瑩拿起了桌上的煙灰缸朝他砸了過去。
陳嘉恩這一下沒躲開,正好砸中了腦袋。這顆油膩膩的肥頭一下子就被砸破了,鮮血流了出來。陳嘉恩捂著腦袋,咬牙切齒:“媽的,你個臭婊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蘇琳瑩被打下了床,但她第一件事還是要拽起被子擋住自己的身子。
陳嘉恩指著她說道:“老子玩你是他媽看得起你,不要給臉不要!丟雷樓某!”他揉了揉頭上的傷口,攤開手看到了血跡,放出了狠話:“媽的,我警告你,這件事我不怕你報警。我是香港人,大陸的法律管不了我。我有的是錢交保釋金。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你是作家,是佟敬農的學生,我們看誰丟人!”
這句話,無異於一把鋒利的匕首刺進了蘇琳瑩的內心。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和眼前這個人鬥。
講到這裏,蘇琳瑩已經哭成了她人,她狠狠咬著嘴唇,幾乎快要咬出血:“我恨陳嘉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你們是警察我也不怕,他早就該死啦!”
丁晴問道:“是你殺的陳嘉恩?”
“是,就是我殺的他!我早就想殺他了,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蘇仲聽到這句話,眉毛突然挑了一下。他平靜地問了一句:“隻有你一個人?”
“是。”蘇琳瑩答得很爽快。
丁晴不勝唏噓,卻也拿出了手機要撥打號碼。
蘇仲當然知道她要做什麽,打電話給刑偵支隊,然後他們來人抓走蘇琳瑩。蘇仲慢慢抬起手,蓋住了丁晴的手機。
丁晴不解地望著他,蘇琳瑩情有可憫。但她畢竟是凶手,警方的任務是逮捕犯罪嫌疑人,至於量刑是法院的事。為什麽蘇仲要阻攔她呢?就算他不是警察,這些知識也應該在學校裏學過啊!
“你幹什麽?”丁晴質問他。
蘇仲卻一句話都沒說,拉著丁晴就往外走。丁晴覺得蘇仲是可憐蘇琳瑩,要包庇她。丁晴費力反抗者:“你幹什麽蘇仲?放開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罪啊!你別擋著我!”
蘇仲卻一言不發,一直將丁晴推出了房間。二人來到了走廊上,丁晴怒道:“蘇仲,你瘋啦?!我們辛苦查案子不就是為了今天嗎?你這是幹什麽?”
蘇仲看著她,眼神慢慢低垂了下去,然後又慢慢看向了上方。
丁晴生氣地看著他:“我不管你怎麽想,蘇琳瑩我抓定了!”
蘇仲的眼神這才慢慢恢複了平視,他看著丁晴,冷冷說道:“她不是凶手。”“什麽?”丁晴覺得不可思議,“蘇琳瑩自己都承認了!”
蘇仲搖了搖頭,再一次篤定地說道:“她不是凶手。”
“證據呢?”
“陳嘉恩那麽胖,蘇琳瑩一個纖瘦的女人怎麽能殺他呢?還有,還記不記得蘇琳瑩剛才說了什麽?她說,她恨不得把陳嘉恩大卸八塊!真正的凶手會這樣說嗎?”
丁晴猛然醒悟過來了:“那……可是……蘇琳瑩既然不是凶手,為什麽要說這種話呢?”
“情感嫁接。”
“啊?”丁晴沒聽明白。
“蘇琳瑩痛恨陳嘉恩,可是對他無可奈何。她無時無刻不想殺害這個禽獸。現在陳嘉恩終於死了,凶手在蘇琳瑩的心中就是英雄。她恨自己沒能親手殺死這個畜生。所以寧可承認自己是凶手!這是她個人情感的一種嫁接,她希望自己是凶手,希望自己殺死陳嘉恩!”
沒想到,蘇仲說完這句話後,丁晴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你剛才把陳嘉恩比喻成畜生、禽獸,聽著真過癮!”
蘇仲無奈了一笑:“你可真夠怪的。”
“呸,你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