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多久沒回來了?”蘇仲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了。
陶誌明一時間竟怔住了,他覺得蘇仲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氣息令他動彈不得。
“說話,多久沒回來啦?!”蘇仲大聲質問。
“可……可能有兩三天了吧。”
蘇仲二話不說,左右看了看,搬起了一把椅子就狠命砸著抽屜上的鎖。看桌麵上落得灰塵,恐怕林思棟沒回來不隻兩三天了。陶誌明沉迷於遊戲,再加上林思棟存在感低,長期不在宿舍,所以他也沒有察覺出異樣來。
一見蘇仲瘋了似的砸抽屜,嚇得陶誌明急忙撲上來阻止:“你這是幹什麽啊……等一下,等一下……這可是公家的,你快別砸了!”
蘇仲使勁一掙:“躲開,人命關天的大事!”
陶誌明瞬間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道迎麵衝來,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踉蹌了幾步。再加上聽蘇仲說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當即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宿舍配套的椅子腿都是鐵質的,蘇仲砸了不到十下,鎖頭就爛掉了。他趕緊拉開了抽屜,在這一瞬間,一堆照片從抽屜裏飛了出來,跟天女散花似的散落滿地。
陶誌明也傻了,沒想到抽屜裏居然藏著這麽多的照片。他蹲下來撿起了一張:“咦,這……這是我們班的佟令儀啊!……這張也是……這張也是!”但很快,他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發現,這幾百張照片,拍攝對象全都是佟令儀。
隻是照片的拍攝角度不佳,一看就是偷拍的。陶誌明徹底驚呆了:“這……這……林思棟變態呀!”
蘇仲在抽屜裏翻找起來,最終從照片堆裏找到了一個筆記本。他打開來看,是林思棟的日記。這裏麵,記載了他大學生活的點點滴滴。蘇仲粗略翻了一下,裏麵都是林思棟的心路曆程。
從他進入大學校園的第一天起,他就立誌要靠個人的努力改變家裏貧困的生活。他努力學習,拚命工作,一度累到昏厥。但是學習工作上的拚命,並不能慰藉他的內心。林思棟喜歡佟令儀,喜歡到了一種刻骨銘心的地步。
正如這本日記中記載的那樣,從軍訓的時候起,林思棟就注意到了這位名門閨秀,幾乎每一篇日記裏都能發現佟令儀的名字。
2014年10月15日的日記,林思棟是這樣寫的:
今天,魏宇讓我替他去參加一個樓盤開盤的活動。其實我知道,他沒有演出,隻是讓我去搬東西。我去了,因為這樣我能掙100塊錢。100塊,是我半個月的夥食費了。
但是我沒想到,有錢人是那麽可惡。一個叫陳嘉恩的香港人,當眾侮辱我,還罵我媽!我知道我是窮人家的孩子,但是我忍不了。我一定要……
日記的後麵沒有了。
雖然沒有明確寫出來,但和蘇仲的推斷已經相吻合了。他握著日記的手輕輕抖動著,慢慢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丁晴的電話:“凶……犯罪嫌疑人找到了。”
警方很快就來到了長霞大學。閃爍著紅藍兩色警燈的車輛很快吸引了學生們的注意,有的人在陽台上拿手機拍攝,有的還直接開了直播。
聽了蘇仲的分析後,鄧毅爵問道:“你確定嗎?”畢竟,他覺得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林思棟就是凶手。這本日記也可以說是一個青春期大學生的發泄,說說髒話罵罵街,僅此而已。
蘇仲卻說道:“林思棟一定是凶手,而且已經潛逃!”他知道,上次詢問過後,狡猾的林思棟可能就嗅到了危險。
鄧毅爵今天是沒有打算帶著大隊人馬過來的,身為刑偵支隊的一把手,他更懂得規矩權衡利弊。隻是蘇仲是紀局欽點的偵辦人員,再加上這件事是丁晴告訴他的,這才不得不來。
“蘇仲,我尊重你的看法,但你也要給我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
蘇仲沉默了,他低下了頭去。丁晴知道這時候自己要勸一下了,她輕聲問蘇仲:“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百,一切都符合犯罪側寫!”蘇仲朗聲說道。
“鄧隊,我看不妨試一下吧。我們在這兒僵持著,沒有任何好處。”丁晴嚐試著勸導鄧毅爵。
鄧毅爵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道:“好,就聽你的。蘇仲,你聽好,我隻給你兩天時間。兩天時間內,如果能抓住林思棟最好。抓不住人,我就撤哨卡,明白嗎?”
蘇仲鄭重地點了兩下頭。
為了確認蘇仲的判斷是否屬實,鄧毅爵派童偉帶人先去了超市和網吧,證實了林思棟已經有五天時間沒來上班了。這樣一來,蘇仲更加堅定內心的想法了。
丁晴當然也是相信他的,不然也不會站出來向鄧毅爵求情了。她聽到童偉帶回來的消息,既喜且憂。喜的是,蘇仲的推斷似乎是對的,如果林思棟沒問題,為何要失蹤這麽久?憂的是,鄧毅爵隻給了兩天時間,林思棟說不定早已離開長霞了。兩天時間真的太少太少了。
她憂心忡忡地看著蘇仲,他坐在一旁翻看著林思棟的日記:“蘇仲,隻有兩天時間,太短了。這樣很可能抓不到林思棟。”
哪知,蘇仲邊看著日記邊說道:“根本不需要抓他。”
“啊?那你還……”
“我隻是給他一個信號,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可是時間都過去了五天了,也有可能他早就跑了。難道還會傻乎乎地留在長霞等著我們抓他嗎?”
蘇仲抬起頭來,神秘地一笑:“對啊,他本來就傻,要不然也不會對佟令儀這麽癡情了。”
丁晴指著整理好的幾百張照片:“這叫癡情?這是變態。”
照片全都是偷拍的,有課堂上的、路上的、超市的、食堂的,甚至還有佟令儀剛剛走出洗手間的,正臉、側臉、背影……全都有。這不是變態是什麽?
蘇仲一本正經地說道:“但是也不能否認,林思棟很喜歡佟令儀,才會這麽做的。”
“蘇仲,你也是個變……”丁晴的話說了一半兒,猛然醒悟過來,“你的意思是,林思棟為了佟令儀,現在還在長霞!”
蘇仲欣然點頭。
深夜,長霞大學的校園門口。童偉來到了一家燒烤攤前:“老板,來二十個肉串兒,二十個板筋,四個燒餅!”
燒烤攤的老板低沉著嗓音:“你他媽也不怕撐死!”
童偉笑了:“注意影響,你這樣可不像是做生意的了。”
燒烤攤的老板正是刑警聶文昭假扮的,他歎了口氣:“我可真服了。蘇仲一句話,咱們老大就乖乖聽著,憑什麽啊?”
童偉點了一支香煙抽了一口,說道:“給蘇仲麵子,那就是給紀局麵子,也是給丁晴麵子啊!”
“我還就這點看不慣!”
“鄧隊都看慣了,你有什麽看不慣的。再說了,鄧隊這心裏也想著快點兒破案呢!早點兒結了,丁晴就能早點兒歸隊。要是再拖下去,咱們這警花天天和蘇仲在一塊,非得出事不可!”
聶文昭冷笑兩聲:“不至於吧,丁晴的眼光高著呢,絕對看不上蘇仲這樣的!”
“唉,別看我歲數大,可這裏麵的事我門兒清。有道是,日久生情啊!”童偉一副老氣橫七的語氣,搖頭晃腦地說道。
“哎哎哎,打住,大半夜的別開車!”聶文昭說道,“我不明白了,那小子不是都失蹤五天了嗎,咱們還守在學校門口有什麽意義啊?”
“唉,上麵怎麽吩咐咱們怎麽做吧。愣著幹嘛,趕緊給我烤啊!”
“我他媽把你烤了!”兩人玩笑著,倒也緩解了幾分壓抑的氛圍。隻是他們都不曾注意到,暗處有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視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