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聽後大吃一驚:“什麽?這不可能啊,林思棟的宿舍裏搜出來的那麽多佟令儀的照片!”

“這正是他的狡猾之處!”蘇仲忽然吼了一句。引得周圍路過的師生無不側目。

丁晴遲疑了片刻,將他拽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思棟是故意留下線索,將我們引向佟令儀這邊,其實他根本不是為了佟令儀,而是為了……”

蘇仲的話還沒有說完,丁晴就猛然意識到了:“餘佳琦!”

蘇仲鄭重地點了兩下頭:“佟令儀從始至終都沒承認過認識陳嘉恩,即便是蘇琳瑩被捕後也是一樣。因為她沒有說謊,她真的不認識陳嘉恩。當初許建被打,我以為林思棟出手是為了佟令儀,現在看來,他是為了餘佳琦!”

“那麽陳嘉恩呢?他在強奸了蘇琳瑩之後,還要找專門的老師學習文學,這又是為了什麽?”

“隻有兩個原因:要麽,是他聽說了佟令儀,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就被殺了;要麽,他知道餘佳琦是中文係的,想通過學習補充自己的不足,給對方留下好印象,可惜,也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就被害了。”

丁晴啞然:“這麽說,我們的偵查方向全都錯了。那餘佳琦呢,現在她人呢?”

蘇仲說道:“我剛才和輔導員聊過了,她今天沒有來上課……宿舍裏的同學也都說沒見過她。”

丁晴想到這裏,急忙又打電話聯係市局,讓他們幫忙調查餘佳琦的下落。但是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都沒有發現餘佳琦的下落。她常去的幾個地方,包括老外灘的酒吧都沒有任何的消息。

餘佳琦失蹤了!

蘇仲的頭嗡的一下,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戲耍了一樣。林思棟真的是太狡猾了!他算準了蘇仲要走的每一步棋。蘇仲現在必須要冷靜下來,他要讓自己因為高速運轉已經灼熱的大腦放緩速度,慢慢放緩,重新梳理案情。

林思棟暗戀餘佳琦,為了餘佳琦,他出手打斷了許建的一條腿,殺害陳嘉恩。在上次接受了蘇仲的詢問後,他知道遲早會被警方察覺,所以不辭而別。但是因為他太喜歡餘佳琦了,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程度,所以一直潛伏在附近。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佟令儀吸引過去後,綁架了餘佳琦。但是他現在人呢,會在哪裏?蘇仲和丁晴,花了一天的時間排查林思棟的藏身地點,最後又都一一排除了。

“蘇仲,林思棟應該不會再殺人吧?”丁晴不免擔憂餘佳琦的安全。

蘇仲沉吟道:“會。”

“啊?”

“他性格偏激,自以為為了餘佳琦做了這麽多事,她應該愛上自己的。但是怎麽可能呢?而且餘佳琦性格高傲,萬一激怒了林思棟,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丁晴此刻沒有了注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蘇仲久久沉默,忽然,他問了一句話:“你和最愛的人去過哪裏?”“什麽?”

“你第一次約會的地點!在哪兒?”蘇仲問道。

“是……是學校附近的公園。”丁晴幾乎是機械式的回答出了這個問題。她實在不明白,蘇仲問自己的這個問題和案子有什麽關係。

蘇仲沉吟說道:“餘佳琦、佟令儀、林思棟,這三人間隻有一次交集。”

“評選優秀團委幹部那一次!”

蘇仲點了點頭:“餘佳琦這樣的女孩兒,和林思棟平日裏不可能有什麽往來。對於林思棟來說,那次的頒獎儀式,就是最美好的!”

“帝京大酒店?”

蘇仲點了點頭。

去年的優秀團員評比,是長霞大學建校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恰逢60年校慶,而且有一位校友是海外華僑,特意出錢讚助了這次的活動。最後的活動場地,也被安排在了五星級的帝京大酒店。

蘇丁二人急忙前往了帝京酒店。

得知他們的來意後,會議部的負責人王鵬說道:“是的,去年長霞大學確實是有一場活動安排在了我們的這裏。不過您二位說的有人來,這件事沒有。我最近一直在單位,又是會議部經理,每個會議室的使用情況我是最清楚的。除了幾個小會議室,國際會議廳半個月了都沒人用過了。我帶您二位去看看吧。”王鵬在前麵引路,來到了國際會議廳。這裏鐵將軍把門,掛著一把大鎖,兩扇大門緊閉。王鵬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三人走進去,蘇仲發現,這堂堂的國際會議廳竟然連個舞台都沒有。

“你們的舞台呢?”

王鵬如實說道:“哦,是這樣的,上次接了一個婚宴。我們的婚宴廳擺不下了,就臨時用了這裏,舞台太礙事。再加上我們打算換個舞台,就撤了。新的舞台呢,還沒有來得及裝。”

“原來的舞台去哪裏了?”

“這個得問保潔部的了。平時酒店不用的東西都是他們處理掉的。”

蘇仲點點頭:“帶我們去見保潔部的負責人。”三人又來到了保潔部的辦公室,見到了經理趙大海。趙大海回憶了一下,說:“舞台啊,我們賣給老錢了。”“老錢是幹什麽的,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名字我不清楚,就知道他是收廢品的。那舞台足夠大,長三十米,寬十米。這麽大東西我還以為他不收呢,結果他叫來了一輛卡車,把東西拉走了。”

“那東西賣了多少錢?”

趙大海一聽這話,抬起眼皮看了看王鵬,心虛地說了句:“五……五百。”

蘇仲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賣價絕對不止五百。估計這位趙經理是向單位報了假賬了。

蘇仲沒沒心思去追求這些,他讓趙大海趕緊聯係老錢。

趙大海撥打了電話,那邊卻一直沒有人接聽,過了一會兒,竟然關機了。

蘇仲雙眉一凜,立刻意識到了出了問題。他急忙問清楚了老錢的地址,和丁晴趕赴那裏。

老錢的廢品收購站遠在郊區。說是廢品收購站,其實已經是有了規模的一家小工廠。平時除了從事一些廢品回收買賣的生意外,還承攬一些翻新維修之類的工作。院子足有幾十個平方,一棟二層小樓,後麵是一片空地。

蘇仲和丁晴二人來到這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廠房的大門從裏麵鎖著,外麵根本打不開。

丁晴看看兩米多高的牆,說道:“我先翻進去,一會兒接應你!”說完,她後退幾步,助跑跳躍,很輕鬆地就翻上了這堵牆。蘇仲沒想到這個女警的身手這麽好。

丁晴翻進了院子裏,正打算轉身打開院門,卻聽到了“咚”的一聲輕響,蘇仲像隻靈活的貓似的,跳進了院子裏。

“你的身手不錯嘛,這麽快!”丁晴大感意外。

蘇仲卻揮了揮手,招呼她先進樓搜查。二層小樓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兩人打亮了手電筒,從一樓開始進行搜查,沒有異常,隨後準備去二樓。

丁晴打著手電光往樓梯上麵走,卻發現前方的樓梯上趴著一個人。

“蘇仲!”

蘇仲緊走幾步,走上前,發現這個人六十多歲的年紀,頭頂遭受了重物打擊,頸間被銳器割破了頸動脈。從身上的屍斑來判斷,已經死亡兩天左右的時間了。看樣子,這應該就是老錢了。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急忙又向樓上跑去。可惜這裏除了雜物和滿地的血跡,空無一人。

不可能,林思棟一定還在這裏,他是來找那個舞台了。那麽大的東西,他怎麽可能搬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