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仲!”丁晴突然驚呼一聲。

蘇仲回頭望去,隻見丁晴臉色煞白,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後院,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他連忙走過去。

窗外的後院足有三百多平方,堆滿了雜物,唯獨最南邊,空出來了一小片空地,一張紅色的碩大舞台被擺放在了哪裏,似乎還有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在那裏。他(她)雙腳沒有著地,像是飄在了半空一般。

白衣飄飄,難道是鬼?蘇仲心尖一顫,馬上跑下了樓,來到了後院。丁晴拿出手機,呼叫支援。

深夜的黑暗遮蔽了蘇仲的雙眼,唯一引導他前進的,就是舞台上那一點點的光源。這舞台通體鋼製打造,沒辦法拆分。

頂上懸著一隻打亮的手電筒,順著手電筒的光源往下看。赫然是餘佳琦!她渾身軟弱無力,臉色白裏透青。此時的餘佳琦被鋼絲懸在了半空,身體以極度誇張的姿態扭曲著,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色婚紗,都已經泛黃了。

丁晴也追了上來,看到眼前詭異的一幕,驚訝地捂住了嘴巴。凶案現場見得多了,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現場。

受害人仿佛一隻被人隨意擺弄的玩偶,一動不動,頭低垂著,身子一動不動,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蘇仲跨前幾步跳上了舞台,要先把餘佳琦放下來再說。

“都別動!”黑暗中,傳來了幽幽的一聲警告。聲音雖輕,卻頗具震懾力。蘇仲尋聲望去,隻見舞台的東邊堆積著一堆的雜物,而在這些垃圾的背後,慢慢悠悠地走出來了一人。這人身材瘦小,帶著一副眼鏡,略顯斯文,正是他們苦苦追捕多日的犯罪嫌疑人林思棟。

此時的林思棟,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西裝。

“嗬。”蘇仲回應他的,隻有一聲冷笑。

“果然是你!”丁晴的情緒很是激動。

林思棟並沒有靠近二人,他隻是站在原地,慢慢坐下去。坐在了一台搖頭燈的上麵。這個學以優異的優等生緩緩摘下了眼鏡,一瞬間,他的眼睛變得極富殺意。隻聽他輕輕說道:“你們很聰明,我以為你們永遠不會找到我呢!”

“你以為邪能勝正?”蘇仲的語氣同樣很淡然。

這次,換做了林思棟冷笑:“嗬嗬,可惜你們還是晚了一步。我和佳琦的婚禮已經完畢了,謝謝你們能來喝我們的喜酒!”他的語氣極輕,陰森森的。

丁晴聽完這話,心下駭然,不禁抬頭看向了懸在半空中的餘佳琦。這個女孩兒家境殷實,自負美貌,可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丁晴。”蘇仲雙目死死地盯住林思棟,卻叫了她一聲,“把受害人放下來。”

“都別動!”林思棟突然怒吼一聲,仿佛是半夜中夜梟的悲鳴,“你們不許動我的佳琦!”

“林思棟,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沒有!”林思棟厲聲吼道,“都怪你們,是你們害死佳琦的!如果不是你們來學校,佳琦不可能不聽我的,我們可以結婚,我們可以幸福地過一輩子!你們才是凶手,你們害死了佳琦!”

這時候的林思棟,思維已經徹底混亂。他好像賭輸了全部的賭徒,紅了眼,將一切的罪責推脫給了別人。

“林思棟。”蘇仲冷冷叫了一聲,“為什麽要殺人?”

“我……我……”林思棟慢慢抬起了自己的雙手,用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看著,忽而笑道,“我不知道啊,大概是陳嘉恩該死吧!”

“十月十五號那一天?”

林思棟聽到這個日期,突然渾身抖了一下,他恍若間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情。他張開雙臂抱緊了自己的身子,頭輕輕晃動著:“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陳嘉恩對你說了什麽?”

“我不知道了,我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碰她!”林思棟突然跳起來,他幾步衝到了丁晴的麵前,使勁一推。

丁晴此刻正想放下餘佳琦,絲毫沒有防備。眼看她就要被推倒在地,而蘇仲這時候突然向前,使勁撞開了林思棟。

林思棟跌倒在地,嘴唇跌破了。他忿忿從兜裏拿出了一把刀,明晃晃,在幽暗的燈光下泛著懾人的寒光。

蘇仲喝道:“放下武器!”

“呀!”林思棟雙手挺著刀,直愣愣地衝了上來,衝著蘇仲的胸腔刺了過去。

蘇仲輕輕一轉身,拿住了他的手,隻一扭,林思棟痛叫一聲,刀脫了手。緊接著,蘇仲飛起一腳,踢中了林思棟的小腹。林思棟仰麵倒在了地上。

蘇仲趁機摁住了他的身子,將他雙臂反剪,膝蓋頂住了他的腰眼。

林思棟兀自掙紮著:“放開我,不許你們碰我的佳琦,放開我!”

正在這時,前院聽到了繁雜的腳步聲,一群人打著手電光快速靠近:“在這裏,快來人!”“鄧隊,發現蘇仲和丁警官了。”……原來是市局的支援趕到了。

大勢已去,林思棟麵如死灰。但他的眼神中仍舊是充滿了憤恨,死死地盯著蘇仲。

老童帶人放下了餘佳琦的屍體,她白皙的頸間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死亡時間超過了40個小時。

“真是一變態!”聶文昭說了一句。

案子終於告破了。收隊的時候,丁晴忽然注意到了蘇仲,他的頭低垂著,神色落寞。

“小晴,走啦!”鄧毅爵遠遠地招呼了一聲。

丁晴叫了蘇仲一聲:“蘇仲,該走啦。”蘇仲沒有反應。

審訊室裏,鄧毅爵和丁晴負責審訊工作。

坐在冰涼的審訊椅上,林思棟一動不動。他此刻不再是以前那個品學兼優的學生,而是一個接連殺害了三人的凶手!一張臉稚氣未脫,卻寫滿了暴戾。

“林思棟,抬起頭來!”鄧毅爵的語調威嚴,充滿了壓迫感。

林思棟緩緩說道:“你們不用費事了,我承認,陳嘉恩是我殺的,收廢品的老頭兒是我殺的,佳琦也是我殺的。你們隨便怎麽處置我好了。”

這副混不在乎的態度令鄧毅爵很不爽。他握緊了拳頭,手輕輕晃動著。他很是氣憤,不止是眼前嫌疑人的態度,他也多少是在生自己的氣。這一次又輸給了蘇仲。

丁晴看到自己上司的樣子,有所憂慮,開口問道:“林思棟,為什麽要殺害陳嘉恩?”

林思棟這才抬起了頭:“你叫丁晴吧?你很漂亮。”

丁晴皺了皺眉頭,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忽然說這麽一句話。

林思棟抬起眼皮,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明晃晃的燈。他說道:“你們有沒有被人侮辱過?”

鄧毅爵和丁晴都沒有說話。警察,尤其是刑警在偵破案件的過程中,經常遇到一些混不吝的人,什麽樣的情況沒有經曆過呢?

林思棟忽然發出了一記冷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其實你們所經曆的那些,跟我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麽。我家裏條件不好,我爸是個礦工,常年在礦上不回家。我媽又癱瘓在床,我的學費都要靠我自己打工掙出來。”

這些情況,是警方早已掌握的。

林思棟繼續說道:“小時候,我就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我不敢交朋友,因為朋友要花錢;我不會和別人出去玩,因為出去玩也要花錢。凡是涉及到錢的活動,我都不敢參與。”

丁晴靜靜地聽著,用錄音筆記錄著凶手的自白,同時筆飛速在本子上寫著。

另一邊,蘇仲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家裏。他一回到臥室,就把自己丟在了**,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