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落河的下遊,而且位於一條偏僻的小路上,兩旁連路燈都沒有。吳仁傑不得不放慢了車速,借著大燈的光慢慢往前開著。同時,他左右張望,似乎在找什麽人。
而在這時,路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那人戴著一頂鴨舌帽,連帽衫的帽子拉起來,“雙重保護”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楚他相貌如何。要不是太熟悉他的身材了,吳仁傑也差點兒認不出來。
他駕著車,緩緩停靠在了路邊,熄了火,打開車門,笑眯眯地說道:“我說你這是幹嘛呀,好歹也是個公司老總,不至於這麽遮遮掩掩吧?”
那人看上去比吳仁傑小很多,他嘴角揚起了一個笑容,輕聲說道:“最近天氣冷,這樣挺好的。”“幸虧你給我通風報信了,我好不容易才甩掉警察的。媽的,這日子簡直沒法兒過了。”
那人什麽都沒說,隻是遞過來了一隻酒瓶子,吳仁傑接過來,擰開了蓋子聞了一下:“好酒啊。”“喝一口,暖和暖和吧。”
吳仁傑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那人看著吳仁傑,臉上笑容倏失,轉換為了一種陰鷙的神情。
與此同時,蘇仲隻是看了一下監控錄像,便篤定說道:“你們已經被發現了,吳仁傑是故意甩掉你們的。”“你怎麽知道的,也許他是在搶時間呢!”聶文昭不服氣地說道,卻被鄧毅爵射過來的一道淩厲的目光嚇得不敢抬頭了。
鄧毅爵也是恨鐵不成鋼,明明是聶文昭錯了,大男人就痛痛快快認錯好了,非要強辯。他身為刑偵支隊長,也覺得臉上無光。
蘇仲對這些小事並不在意,他似乎已經習慣了。以前和恩師黃維揚去出現場的時候,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的奚落。他從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評價,蘇仲隻是平靜地說道:“駛進路口的時候,吳仁傑並沒有加速,到了路口他先慢慢減速,顯然是想讓你們放鬆戒備,在這一瞬間加速衝過路口!”
大家都沉默了,覺得蘇仲說的很有道理,如果是搶行,誰都會一路加速到底,沒理由先減速再加速的。
鄧毅爵馬上聯係了分局和轄區派出所,要求他們嚴查附近各個路口,盡快鎖定吳仁傑的下落。
蘇仲擰開了錫酒壺,喝了一口可樂。他離開了交通隊,丁晴見狀,急忙追了出來:“你去哪裏?”
“出去找線索。”
“你知道吳仁傑的下落?”
“他存心要擺脫你們,肯定不會走大路的,你跟鄧隊說一聲,多查查小巷子和胡同吧。”說完這句話,蘇仲已經走遠了。
寒冷的夜色之中,冷風激著人的麵皮生疼。蘇仲剛走到外麵,就感覺有小冰晶頑皮地跳進了他的脖子裏,他不由地打了一個冷戰。抬起頭來,原來下起了小雪。蘇仲重新來到了那個路口處,他開始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仔細搜尋著。順便詢問一些路人。
中途,他還見到了幾名身穿著製服的警察,看來是分局和派出所的人了。
一個大爺正在用他洪亮的嗓門向警察匯報著情況:“可不咋地?你說我們這條胡同就這麽大,那平時也沒見過車進來呀!從這邊開過去的時候我還琢磨呢,這誰啊,抄近路也不至於啊,那邊過去就是落河了,你說抄個近路圖啥?”
蘇仲正巧從旁邊路過,聽到這話後猛然醒覺。他二話不說,拔腿朝著胡同的出口跑去。
幾名警察正在問話,見夜色中,一個人在這條幽深的小胡同裏跑了起來,這還不可疑?
“站住,什麽人?”一名警察喝道,率先追了上來。
蘇仲可不管這麽多了,他現在心裏隻記掛著一件事,那就是案子!
就這樣,胡同裏的居民們今晚大開眼界,都親眼看到了警察是如何追捕“犯罪嫌疑人”的。跑在最前麵的幾名警察不斷地發出警告:“快站住,警察!”“媽的,你還跑?!”
蘇仲充耳不聞,他一直跑到了胡同口。這是緊鄰落河旁邊的一條小路,連個路燈都沒有。
身後的警察終於追上來,一把抓住了蘇仲,使勁把他摁在了牆上:“小子,喊你你聽不到是吧?”
“放手!”
“謔,真有本事,敢讓我放手。小子,睜開眼睛看清楚,我們是幹什麽的?”那名警察國字臉,語氣強硬。
“放手,我不是犯罪嫌疑人!”
“你說不是就不是啊,那你跑什麽啊?”
蘇仲很無奈:“我是來查案子的,吳仁傑的車就在這附近,你們趕緊找找看。”
國字臉警察一愣,手上的力度鬆了幾分,疑惑地打量著他:“你到底是幹什麽的?”他參加工作也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麵前這個人。但是對方一開口就說出了他們的任務,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蘇仲這才說道:“我叫蘇仲,是紀局讓我參與這件案子的。”
國字臉一聽這話,慢慢鬆開了手:“哦,你就是那個刑偵專家吧?”他早就聽說市局請來了一位刑偵專家,但沒想到會這麽年輕。其餘的警察也都追來了,國字臉趕緊跟他們說:“好了好了,是個誤會。這位是市局的紀局請來的刑偵專家,大家配合一下工作。”
所有人都愕然,誰能想到,麵前這個年紀不超過三十歲的小夥子會是傳說中的“刑偵專家”呢?
蘇仲從來不希望被人這麽稱呼,但是現在來不及計較這些了,他隻能是正色說道:“大家聽好,吳仁傑的車子應該就停在了這條路上,一輛黑色的本田轎車,車牌號是……”
說完後,所有的警察竟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是!”大家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他們一共有六個人,年紀最小的一個也有三十二歲了。卻對於這樣一位年輕人的命令不敢違抗,這並非是礙於蘇仲的身份,他能有什麽身份?連個警察都不是。
隻是因為蘇仲的語氣透著一股子威嚴,令人信服。
大家很快就沿著這條路仔細搜尋起來。不多時,就聽到了東邊有人喊道:“找到啦,在這裏!”
蘇仲和其餘人等急忙跑過去,隻見吳仁傑的那輛黑色本田轎車靜靜地停靠在了路邊,大燈關閉,車門鎖死。國字臉手裏的手電筒照了一番:“車沒錯,可人呢?”他又馬上下達命令,讓人在附近搜尋一番。
蘇仲看著這輛車,陷入了沉思中,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同時,國字臉聯係了市局的鄧隊,鄧毅爵帶著丁晴、聶文昭、孟俊師三人火速趕來了。
現場隻有一輛空車,即便是調來了痕檢科的老方勘驗了許久,也沒有任何的發現,在車上隻發現了吳仁傑的指紋。意料之中了,凶手綁架走了吳仁傑。
他應該知道吳仁傑最近被警方盯得很緊,所以沒有動這輛車。凶手有身份有地位,當然是要開自己的車走了。落河……上一次,魏大民死後就被拋屍在了這裏,隻不過上次是南岸,這次是北岸。
凶手在挑釁警方!他這次故意選擇在了北岸作案,目的就是要調動賦明區和天樂區的兩地分局。一人之力,卻驚動了這麽多的轄區,他的目的顯然是達到了。
“蘇仲。”鄧毅爵忽然走了過來,語氣很是消沉,“吳仁傑,這時候怕是……不行了吧?”他身為刑偵支隊長,很明白這一點,但還是想從蘇仲的話語裏聽到一絲的希望。
蘇仲卻不懂這些,他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