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士，可以請你跳支舞嗎？”在蘇丁二人說話的時候，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走了過來，這人身材矮小，油頭粉麵的。他微微欠身，左手背在了身後，右手伸到了丁晴的麵前。

“沒空。”丁晴看都不看他，繼續問蘇仲，“難道你隻是坐在這兒就能想到什麽？”

那人恨恨地看了蘇仲一眼，轉身走開了。

蘇仲這才說道：“對啊。”

丁晴冷笑，她當然不相信蘇仲有這個本事。

蘇仲也沒強辯，他伸了伸懶腰：“我要出去透透氣了，不打擾你了。”丁晴很不解：“什麽打擾，你說什麽呢？”

“沒看見這些男人都對你虎視眈眈嗎？我要是繼續坐在這兒，沒人敢上來邀請你跳舞了。”

“蘇仲，你……”丁晴氣得說不出話來了，而蘇仲卻早已走遠了。

紅色地帶酒吧規模不小，上下三層樓，在三樓的樓頂搭建了一處空中花園。蘇仲沿著極具工業風的樓梯走上來，發現漫天的鵝毛大雪。

“你怎麽上來了？”

蘇仲一抬頭，看到了黎湛清。此刻，他的手裏夾著一支香煙，天氣如此之冷，他卻還穿著那套西裝。

“上來抽煙？”

“是啊，芊芊不喜歡我抽煙，所以得悄悄地背著她。”黎湛清說這話的時候很不好意思。

“今晚怎麽沒看見你女朋友？”

“她出國了。”

兩人走到了欄杆邊上，對麵的有一幢六層的樓，燈火通明，看樣子也是有人在舉辦聚會。黎湛清說道：“我女朋友出國其實是替芊芊打前站去了。”

蘇仲不解地看著他。

黎湛清歎了口氣說道：“我之前計劃送芊芊出國的，但是她遇到了你……”

蘇仲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刹那間銀裝素裹，周圍的一切景象變得清晰起來了。而這時候，他好像看到了對麵樓頂有什麽東西，被白雪覆蓋，形成了一個小凸起。像是探出來的跳水板，隻是短了許多。

黎湛清繼續說道：“不過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你和你女朋友很般配啊。我也勸過芊芊了，讓她學會放棄。人生嘛，就是這樣。有個詞叫什麽來著……”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欲壑難填。”蘇仲沒有看他，隻是靜靜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對對對，就是這個。總而言之，不可能所有的願望都能滿足。”黎湛清爽朗地笑了。

蘇仲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對麵，沒有接他的話。

黎湛清走到了旁邊的垃圾桶，掐滅了香煙丟了進去，他背靠著蘇仲停頓了一會兒，扭過頭來說道：“走吧，太冷了，我們先下去，一會兒有個煙花表演。”

蘇仲說道：“我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

黎湛清一愣：“別呀，好不容易見次麵，玩高興點兒吧。看在芊芊生日的麵子上？”

蘇仲沉默著，一雙眼睛看著他。

黎湛清苦笑：“那好吧，我通知一聲，煙花表演現在開始，我花了不少錢呢，你們看完再走行不行？”

蘇仲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表演開始吧。”

黎湛清點了點頭。隨後，賓客們都被集中到了花園裏，不少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丁晴穿的很薄，站在蘇仲邊上不停地將雙手攏在嘴邊哈氣。蘇仲脫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丁晴嚇了一跳：“還給你，我不需要。”“我不冷。”蘇仲說完，就扭頭看著對麵的樓。

丁晴心中有些許小小的感動，衣服上還帶著蘇仲的餘溫，輕輕嗅一下，似乎還能聞到他的味道。丁晴隻覺得自己臉微微發燙，她連忙定了定神。

黎湛清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他說道：“各位，各位親朋好友，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能來參加芊芊的生日聚會。接下來呢，就是一場重頭戲了。來，芊芊，你來點吧。”

黎芊芊卻嚇得揮了揮手：“不，我不敢。”說著，她本能地躲在了蘇仲的身後。

大家都笑了。

“那……那蘇仲好了。”黎湛清不由分說，拉著蘇仲走到了花園的中央，“我給大家介紹一下，蘇仲，著名的犯罪心理學專家，曾經破獲了不少的大案子，可以說我們能在這兒聚會吃喝，全都是靠蘇仲他們默默的付出。來吧，蘇仲，別客氣了。”

聽完了介紹，大家紛紛鼓掌。

黎湛清把打火機遞到了蘇仲的手裏。

蘇仲接過來，走上前去，點燃了煙花。煙花是配有專門的裝置的，隻要點燃其中一個，就會引燃其他的。霎時間，隨著“嘭嘭嘭”幾聲響動，煙花呼嘯著飛上了半空中，綻放開來，絢麗無比。

賓客們全都仰頭看著，嘖嘖稱讚。黎芊芊情不自禁地抓著蘇仲的手臂：“呀，好漂亮，蘇仲蘇仲，快看這個！蘇仲，這個也好美！”

丁晴披著蘇仲的外套，她兩隻手緊緊地抓住了兩邊的衣襟，似乎是想讓這件衣服將自己徹底包圍。她仰頭看著煙花，綻開的焰火將她的麵龐映射得更加美麗動人。丁晴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蘇仲的一隻手臂：“好美啊！”

蘇仲卻沒有心情看煙花，他扭頭看著對麵的樓，仰起頭來，那個類似於跳水板的東西還是可以看得很清楚。

煙花表演持續了很長的時間，蘇仲始終不為所動。黎湛清這時候走過來了，笑著問道：“你看什麽呢？”

蘇仲扭過頭來，麵無表情：“沒什麽。”他緩緩抬起頭，璀璨的煙花從下著大雪的夜空中朵朵綻放，真的是美極了。隻是這種美，絲毫不能打動蘇仲。他的內心仿佛這浩瀚的夜空，並不因為那些絢麗的煙花而有所改變，他還是他，什麽都沒有變。

假使盧津瑤此刻能出現在他麵前，大概也會這麽說吧。如果她能看到這一幕的話，應該會開心地笑。想到這裏，蘇仲的嘴角不覺揚起了一絲微笑。他滿腦子都是盧津瑤的影子，對於身邊左右兩位美女，絲毫沒有察覺。

煙花很美，製造出來也許要花上一段時間，但它們存在的價值，就隻是這一刹那間的綻放，一瞬間的美，卻讓人無法忘懷。生命短暫，卻使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如盧津瑤一樣。

賓客們紛紛沉醉在了這刹那間愉悅之中，煙花的光芒將他們的臉照得紅彤彤的。蘇仲卻仿佛是一個局外人一樣，“嘭嘭啪啪”的聲音響起，無形中像是增添了幾分過年的氣氛。

隻是在這聲聲爆竹聲裏，“嘭”的一聲悶響，聲音不大，仿佛是哪隻煙花質量不過關，臭了。

這記聲音，蘇仲聽得清清楚楚。他目光掃了一下所有的煙花，全都順利燃放了。黎湛清那麽疼愛黎芊芊，一定會對這些煙花嚴格把關的。怎麽可能有一個臭了的呢？

煙花表演持續了足有二十分鍾，隨著最後一顆煙花冉冉升空，綻開了一個笑臉的形狀，今晚的聚會終於結束了。

黎湛清和賓客們一一握手，表示感謝。他握住蘇仲的手使勁晃了晃：“蘇仲，多謝你肯賞光，還有丁警官。沒有你們，今晚就是不完美的。”蘇仲正要開口說著什麽，突然，對麵的樓下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殺人啦——！”

所有人瞬間神情凜然，蘇仲更是毫不猶豫，與丁晴二人跑到了欄杆邊向下張望，借著月色，看到了對麵樓下門口倒著一個人。

“丁晴，通知鄧隊！”蘇仲說完這句話，就跑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