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仍舊下個不停,皚皚白雪之中,一人趴在雪地上,身體筆直。圍觀的都是從對麵出來的年輕人,他們有的驚恐,有的驚恐,有的驚訝地捂住了嘴巴,有的不忘拿出手機拍照。

蘇仲大聲喊道:“警察!”這才勉強擠開了一條路。他蹲下身子,摸了一下這人頸動脈,已經沒有了心跳,且身體僵硬。仰頭看了一下上空,那個類似於跳水板的東西不見了!

“打電話叫救護車吧?”旁邊的一個女孩兒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

“不用了。”蘇仲失落地說道。死者顯然不是剛剛才死的,他四肢僵硬,皮膚紫青。從六樓的高度掉下來,卻連關節都沒有扭曲,看樣子,已經死亡至少三四天了。想到這一點,蘇仲猛然驚覺,他連忙將屍體翻過身來,一下子驚呆了。

丁晴此時也擠了進來,她隻是看了這具屍體一眼,就驚呼一聲:“吳仁傑!”

沒錯,屍體正是警方苦苦搜尋的吳仁傑。蘇仲的雙目充血,他曾經無數次設想過,吳仁傑的屍體會以怎樣的方式出現。萬萬想不到,就在2月14日黎芊芊生日這一天,情人節的深夜,吳仁傑在他們眼前從六樓“墜下”!這可真是一場大戲呀!

黎芊芊等賓客們也都下樓趕到了,一看到屍體,幾個女生嚇得失聲尖叫。黎芊芊更是渾身發抖,躲在了哥哥懷裏,不敢再看。

黎湛清對蘇仲說道:“這方麵你是專業,我先送芊芊回去了,她嚇壞了。”蘇仲不置可否。待黎氏兄妹走後,蘇仲對圍觀的所有人說道:“今晚請大家配合一下工作,等警察到了需要你們每個人的筆錄。”

聽完這話,有的人哀歎倒黴,有的人卻異常興奮。有的人暗自揣測:你不就是警察嗎?為什麽還說要等警察來呢?仔細一想,哦,大概是隻有他們兩個人忙不過來吧。

蘇仲接著又仔細看了一下屍體,丁晴也蹲下來不敢打擾他。屍檢方麵,蘇仲不是專業的,但是一些基礎知識他還是知道的,對丁晴說道:“死者是縊斃的,死亡時間應該超過了70個小時。鑒於最近天氣冷,可能真實的死亡時間還要更久。”“蘇仲,”丁晴小聲問他,“凶手會不會就在這群人當中?”聚會舉行到一半兒,沒理由屍體會從半空墜下來,她認為凶手一定是潛藏在對麵樓內。

蘇仲卻沉默了,他隻是注視了一會兒這具冰冷的屍體,然後抬頭看了一下這棟樓。樓高六層,是一家集書店、咖啡廳、茶館於一體的店麵。老板遠在澳大利亞,目前主持工作的是一個店長。

店長二十多歲的年紀,皮膚很白,油亮的分頭稱著一張俊朗的臉,他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出了一腦門的汗:“二位……警官,我什麽都不知道啊,真的,我剛當上店長兩個月,我們一直是安分守己,從來沒有做過什麽違法的事情。就連稅那都是照常交的。”

“你們幾點鍾營業?”

“下午五點。”

蘇仲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營業時間有點兒反常。

店長急忙解釋道:“是這樣的,現在是旅遊淡季,除了本地人,誰來海邊啊?要是旺季的話,我們都是24小時營業的。”

蘇仲這才點了點頭:“平時鑰匙在誰身上?”

“隻有我有鑰匙。”店長說著,拿出了店裏的鑰匙,這裏一共有七八枚鑰匙,穿在了一個鑰匙盤上。有正門的、後門的、安全門、倉庫門,以及各別貨櫃的鑰匙。

店長說道:“這是老板去澳洲之前定下的規矩,我們一直都是嚴格執行的。”

市局趕到後,大家做好了分工工作,童偉帶人負責詢問筆錄,痕檢科勘驗現場。蘇仲先是在正門和後門看了一下,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接著,他就肚子上了頂樓。

乘電梯到達了六樓後,走到安全出口的地方,發現通往頂樓的位置是鐵將軍把門。一個鏽跡斑斑的大鎖死死咬住了兩扇鐵門。

跟著他的店長急忙說道:“這個……這是很早以前就有的了,這把鎖一直沒有開過,我們也沒有鑰匙。”

蘇仲不放心,親自一一試過後,發現這些鑰匙果然都無法打開這鎖。

他站在這扇漆皮斑駁的鐵門前,佇立良久,回頭看了一眼鄧毅爵。

鄧毅爵會意,找了相關的技術人員,打開了這枚已經許久不曾開過的鎖。

“嗤——啦——啦——”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音,這扇鐵門終於打開了。甫一打開,一陣風倒灌進來。北風呼號,夾雜著冰雪,吹在臉上仿佛是被鞭子抽打一樣疼。

蘇仲並沒有著急走上天台,他仔細看了一下,地麵上的積雪很平整,微微泛著晶瑩的白光,沒有任何的痕跡,讓人不忍心去破壞她的聖潔。

“蘇仲。”丁晴叫了他一聲。

蘇仲這才邁步走進去,他徑直來到了正對著紅色地帶酒吧的欄杆邊,從這裏望過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三層樓頂的空中花園,就連那些剛剛燃放過的煙花紙盒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蘇仲收斂目光,蹲下來仔細看著欄杆邊的痕跡,這裏的積雪中有一個不甚清晰的凹痕,看樣子是有個人趴在了這裏,但是很奇怪,隻有下半身。上半身難道是探出了天台?

少時,他又發現了痕跡正前方的一根欄杆被鋸斷了。吳仁傑身高僅有一米六多一點兒,蘇仲估算了一下,留在天台的部分連一半兒都沒有,如果凶手是故意把他擺放成了這個姿勢。恐怕凶手還沒有來得及下樓,吳仁傑的屍體就會頭下腳上地栽下去。

欄杆的下麵,有一片清晰的水漬。

一瞬間,蘇仲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連串的問題:凶手是如何上來的?大門緊閉,沒有撬動甚至打開的痕跡;凶手是如何控製屍體不下去的,難道是借用了某種工具?但是屍體掉下去後,第一時間就被人發現了,沒有人移動過屍體,也沒人破壞過現場,那件工具去哪裏了;最後一個問題,凶手是如何撤離這裏的?

他緩緩站起身來,盯著對麵的紅色地帶酒吧。距離這裏最近的,也隻有那裏的空中花園了。

但是從樓層的高度計算,加上中間相隔的一條馬路,少說也有四五十米的距離。難道凶手會禦空飛行,懂得輕功嗎?

這顯然是不切實際的。但是蘇仲心中想到,如果他是凶手,讓他來布這個局的話,也會選擇從空中花園到達這裏,問題是怎麽過來的?

他不由陷入了沉思中。

現場勘驗完畢後,蘇仲再次來到了紅色地帶酒吧,老板姓韓,正在和幾名員工收拾,同時也在議論著對麵的書店空中墜屍的“靈異事件”。

見到有幾個警察進來了,老板慌忙迎上來:“幾位警官辛苦了。”

“老板,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沒問題,來來來,請坐請坐。”他熱情地招呼警察都坐下,還不忘讓人上了幾杯熱茶。

“不必了。”

“哎,都是應該的。這麽冷的天氣,你們都辛苦了。”韓老板這才坐在了幾人的對麵,他發現對麵的這一男一女,很是眼熟。片刻過後才想起來,今晚他們也在這裏參加生日聚會了。

蘇仲沉吟了片刻,問道:“這裏的營業時間一般是幾點鍾?”

“我們是晚上五點開始營業的,但是今天比較特殊,黎總的妹妹不是過生日嘛,我下午兩點的時候把鑰匙交給了一個人。”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