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就聽到了黎湛清的聲音,他發出了一記冷笑:“蘇仲,大晚上地你約我過來,上來就問這麽一句話,沒頭沒腦的。你什麽意思啊?”

蘇仲歎了口氣:“我希望不是你,但是黎湛清,隻有你有作案時間。”這句話一出口,丁晴嚇了一大跳,她急忙撥通了鄧毅爵的電話。

黎湛清沉默了許久,輕笑一聲:“蘇仲啊,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和我開這玩笑啊!”

隻聽蘇仲緩緩說道:“黎湛清,你還是自首吧。”

“哈哈,我真不懂你在說什麽。大晚上的一個電話叫我來這裏,然後又對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蘇仲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丁晴通知了鄧毅爵之後,躲在門口悄悄向裏麵望了一眼,隻見蘇仲拿出了錫酒壺,喝了一口可樂。他再將錫酒壺寧好了蓋子,放回了衣兜裏。

這一套動作都做得很慢,他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後才慢慢說道:“李兵是你隨機挑選的目標,殺人後,你發泄了獸欲,卻感覺到很害怕。你恨自己是同性戀,你討厭這種感覺。你把自己的性取向視為了一種屈辱,所以,你感到很後悔。殺人後,你割下了李兵的**,這是你內心痛恨自己的一種表現。”

黎湛清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蘇仲。

蘇仲繼續說道:“你因為害怕,所以才連夜將李兵的屍體處理掉,背上了萬春山。因為你知道,下著大雪,那裏不會有人去。等到天晴了,即便會被人發現,現場痕跡也早已被破壞。而且大雪可以遮蓋你上山的足跡。”

他稍稍定定神,接著說下去:“第二個受害人,魏大民。殺害了李兵後,你確實是害怕了一陣子。但是發覺警方並沒有找上自己,你心存僥幸,尤其是……你還認識了我。”

黎湛清看著蘇仲,嘴角揚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你第一次聽說我參與了案件的偵破工作,內心一定很驚訝,但同時你又很興奮。自從你父母死後,你接管了公司,業務發展很不順,這種不順讓你的心情很壓抑,你需要一個宣泄口。殺害李兵,讓你內心的需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所以,你很快就物色好了第二個受害人,也就是魏大民。這是你發泄獸欲的一種途徑,卻也是對我和長霞市所有警察的一種挑釁。

“跟李兵不同,你殺害了魏大民,並沒有處心積慮地要隱藏屍體,反而是堂而皇之地將他擺放在了大庭廣眾之下。你把自己視為了衛道夫,也許你之前已經了解過魏大民了,覺得他該死,所以用一種示眾的形式,將他跪下頭凍進了落河裏。

“接連殺害了兩個人,警方還是拿你沒辦法,甚至你可以在我麵前招搖過市,我那時候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這無疑給了你更大的自信,你覺得時機已到,沒有人是你的對手。我、長霞市的所有警察,在你看來都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已。相比於李兵,殺害魏大民給了你更大的滿足感。

“你不覺得自己是在犯罪,你已經沒有了負罪感。在你看來,魏大民拖累家人,好吃懶做。你殺了他,就是在為民除害。所以第三個受害人,當然也要選擇一個類似的人才行,於是你選擇了你認識的吳仁傑。

“相對於乞丐,吳仁傑更幹淨。”

黎湛清眉毛聳動,笑了一聲:“什麽意思啊?”

“你有很嚴重的強迫症和潔癖。”

黎湛清苦笑著搖搖頭:“蘇仲,你剛才的長篇大論很精彩,但是你說的什麽強迫症什麽潔癖,我都沒有。”

“不,你有!”蘇仲很肯定地說道,“還記得我昨天去你家吧?當時我幫黎芊芊做了催眠治療,在你的書房裏。我留意了一下,桌麵和書櫃裏的書擺放得都很整齊,而且是按照特定的順序擺放的。這是其一;其二,我還留心了一下垃圾桶裏麵,你丟一張紙,都要疊得整整齊齊的。我沒說錯吧?”

黎湛清臉頰的肌肉微微牽動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蘇仲輕歎一聲,白色的霧氣從他的嘴裏嗬出來:“至於潔癖……是我注意到了2月14日晚上,你還記得嗎,我們也是在這個天台上,當時你掐滅煙頭的時候,站在那邊好久。”說著,他伸手指了一下靠在角落裏的垃圾桶。

“那又怎麽樣?”

“你當時掐滅煙頭,是因為手上不小心沾了自己的唾液。你的心裏潔癖很嚴重,你連自己的潔癖都受不了,所以掏出紙巾擦了一下。你背對著我,以為我沒看見是嗎?”

“我愛幹淨,不可以嗎?”

“關鍵在於,我看到你拿出紙巾擦手紙,然後又將這張紙巾疊整齊,放進了口袋裏。我一直在想,一個有潔癖的人,受不了手指沾上了唾液,可是卻將擦過手的紙巾仔細疊好收了起來,這張紙巾有什麽含義呢?”

黎湛清此刻臉上逐漸露出了怒容:“蘇仲,你夠了吧?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凶手,那好,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仲笑了一下:“你殺害三人的動機,我已經說過了。你的犯罪心理逐漸一步步成長,這種成長其實對你有害無益,等於是將你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可惜你自己不知道。簡單來說,魏大民的死造成了轟動,這給了你內心極大的滿足。所以,吳仁傑也必須轟轟烈烈。

“警方對吳仁傑實施監視的時候,你就已經有所察覺了。然後你給他打了電話,約他到落河邊上,趁機綁架。殺害他之後,我相信你是很清楚警方接下來一定會大肆搜尋他的下落。他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個俠客,和警方鬥智鬥勇,在你看來,這是一場戰爭,你必須要給警方一個震撼。那麽……有什麽好辦法呢?”

蘇仲自信地笑道:“當然是讓他突然出現在我們麵前了!”

黎湛清不禁“嗬嗬”連笑數聲:“蘇仲,你當心理醫生也好,當警察也罷,真的是屈才了,你應該去寫小說啊。這個故事編得真是十分精彩。”說著,他還鼓了兩下掌,但他很快說道:“但你不要忘了,我有女朋友啊,我可不是同性戀。”

丁晴聽到這裏,也不由疑惑了,她懷疑蘇仲是不是急功近利破案心切,搞錯了情況。

誰知,蘇仲卻點了兩下頭說道:“不錯,你是有女朋友,你也不是同性戀,但你是雙性戀啊!你女朋友很漂亮,但她並不是你的唯一。這一點,隻要安排警察查一下,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黎湛清不說話了,但他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輕輕抖動著。

蘇仲說道:“之前,我在市局開會的時候,和兩位警官溝通過,吳仁傑的屍體遲遲不出現,其實是凶手故意為之,他在策劃一場大戲!我得坦白跟你說,直到那個時候我都沒有懷疑過你。”

“因為我根本沒做過!”黎湛清吼了一聲。

蘇仲搖了搖頭,麵無表情地說道:“黎芊芊的生日,是一個很好的表演舞台,你一定是看過天氣預報了,直到那天晚上會有大雪。一場奢華的生日聚會、漫天飄落的大雪、璀璨的煙花,還有兩名警察,這是多麽完美的舞台呀!黎湛清,這就是你之前極力讓我邀請丁晴來的原因吧?”

黎湛清嘴唇發紫,他的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