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鄧毅爵和丁晴來;第二次,蘇仲自己來;第三次,蘇仲和丁晴來;今天是第四次了。

南羅村養老院院長王廣江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糾結與掙紮,他盼著早日破案的心情更盛警方。

隻見王廣江擦著汗,說道:“二位,你們不都來過了嗎?丁警官,這都是你第三次來了,還有什麽不了解的?”

鄧毅爵看了一眼丁晴,料想到她應該是和蘇仲來過一次這裏。鄧毅爵說道:“王院長,你不要緊張,我們這才來隻是想問清楚關於李偉書的事情。”

王廣江繼續擦著汗:“該說的我都說了,那時候我還不是這裏的負責人,隻是一個小主管。那個叫李偉書的我也隻是遠遠的望了一眼,根本就沒什麽印象。自從趙院長……不對,趙振海進去了,換了一大批人,我們這兒要說見過李偉書的基本沒有。”

“康美誠這幾天的情況怎麽樣?”丁晴忽然問了一句。

王廣江說道:“上次蘇仲不是留在這兒了嗎,也不知道他幹了什麽,老太太這兩天的情緒很不穩定。宋大姐說,她半夜老是被噩夢驚醒,亂喊亂叫的。”

“腦子還是糊塗嗎?”

“唉,得了這病沒好的,隻能一天比一天嚴重。聽說快連宋大姐都想不起來了,我們昨天開會還商量該把老太太怎麽樣呢,實在不行啊,我自己掏錢把她送到別的養老院。可是……我和她非親非故的,手續都不全,唉!”說完,又是一聲長歎。

“我們要見康美誠。”丁晴說道。

王廣江抬起頭來,看看這位漂亮的女警,又看看她旁邊的那位男警官,無奈地點了兩下頭:“可以,不過必須有宋大姐在場。說實話,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我也好交代。”

現在的康美誠對於王廣江來說如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照顧好了,院方虧;照顧不好,警察問責。他覺得自己這個院長真的是太難了。

在他的領路下,鄧丁二人拾階而上。還沒有走進那間屋子,就聽到了康美誠的破口大罵:“滾,給我滾!你們是貪圖我的錢,是為了我的錢,滾!給我滾!”叫罵一聲高過一聲,還伴隨著摔東西的聲音。

三人走上去後,看到宋嬌鳳站在了房門前,而鍋碗瓢盆床單被褥等一些生活用品全都從屋裏被拋了出來。宋嬌鳳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你鬧夠了沒有?!你這老太太一大早發什麽神經啊!”

王廣江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怎麽了,什麽情況?”話音未落,一隻不鏽鋼杯子飛了出來,砸在了他的身上,嚇得他叫了一聲:“康阿姨,你這是怎麽了?”

終於,康美誠從屋裏搖著輪椅出來了,大聲嗬斥著:“你們都不是好人,你們是想害我!滾,滾啊!”

王廣江滿臉堆笑:“看您說的,我們怎麽會害您呢!我叫他們給你下碗麵條,您不是最愛吃麵條嗎?”

康美誠雙眼一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什麽,等我死了,你們就會霸占我的財產。告訴你們,我不會死,我永遠不會死!”隨著陣陣咒罵,她的一雙眼睛露出了凶光,逐一掠過麵前的四人。

宋嬌鳳見狀,急忙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康美誠。

康美誠似乎是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淒厲地大叫著。叫聲吸引來了別的病房的人,有的老人拄著拐棍,搖頭說道:“不行啦,不行啦,給她打一針吧!”另外一間房間的老人感慨說道:“唉,老了老了還招人嫌,什麽時候我死了得了!”

王廣江也上前摁住了,招呼旁邊出來看熱鬧的護工:“快,給她打一針,快點兒啊!”

康美誠一聽說要打針,仿佛是遭遇了最可怕的事情,她掙紮得更狠了:“我不要,我不要打針,你們是想害死我!”掙紮了幾次都沒能掙脫二人的束縛,她一急之下,張口朝著宋嬌鳳的手咬下去。

宋嬌鳳痛叫一聲,但仍然沒有鬆手。

護工過來了,注射器的針頭紮進了康美誠的胳膊裏。隨著藥性發作,她的掙紮力度和叫聲越來越小:“我……我……不打針……不打……”最後頭一歪,睡著了。

王廣江喘著氣,急忙看向身邊的宋嬌鳳:“宋大姐,你沒事吧?”

宋嬌鳳的手背已經是鮮血淋漓,她咬著牙說道:“真他媽是一條老瘋狗!”

“你趕緊去衛生所看看,我叫人帶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宋嬌鳳也不理會鄧丁二人,從他們倆中間擠開了一條路跑下了樓。

王廣江又擦了擦汗,對他們二人說道:“情況你們都看到了,我這不是虐待老人,給她打一針鎮定劑,也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鄧毅爵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是康美誠陷入昏睡中,想要了解什麽,是不可能了。

兩人在養老院裏又聊了一會兒別的,隻得暫時離開。他們剛走到養老院的門口,就和就醫而歸的宋嬌鳳遇到了。

宋嬌鳳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右手提著的塑料袋裏還有幾副藥。

“宋大姐,沒事吧?”鄧毅爵這樣算是打了聲招呼。

宋嬌鳳看著他們,不料竟說出了這樣一番話:“我求求你們,就當我求求你們不要來了好不好?本來老太太前幾天情緒還挺好的,就因為你們來了一趟,你看看她現在。”

鄧毅爵和丁晴都沒有說什麽。警察並不是那麽風光的,在偵破案件的過程中,被人誤會,被受害人家屬辱罵是經常的事情。他們隻能是忍受著。

宋嬌鳳還喋喋不休地抱怨:“本來沒人願意照顧她了,這還是我主動向院長申請的。這下可好,今兒這麽一鬧,我看以後沒人敢照顧康老太太了。你們這不是救她,這是害了她呀!”

“宋大姐,我們是警察,職責所在,我們要了解……”

宋嬌鳳不等鄧毅爵把話說完,就氣衝衝地說道:“我管你們要了解什麽呢!你們警察不能給我們老百姓添麻煩啊!再說了,三天兩頭就來一趟,弄得村裏都說我們虐待老人。村子裏弄一個養老院容易嗎,你們非得給攪黃了呀?”

鄧毅爵看著她忿忿不平地走了,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他媽的,費力不討好。”

“鄧隊,對不起。”

鄧毅爵意識到了自己一時語失:“不不不,小晴,你別誤會,我不是在說你。”他回頭看了看這間養老院,歎了口氣:“走吧,先回去吧。”

一連兩天的忙碌,什麽線索都沒有。丁晴感覺到自己麵前橫亙著一座大山,一眼望不到頂,無法逾越。她下班後去了彥韻美士茶室,想找自己的好朋友吐吐苦水。

湯顏澤給她泡了一壺白茶,說道:“既然沒有什麽收獲,怎麽不找蘇仲商量呢?”

“唉,上次的情況你也看到啦。我是不會找他的。”

“你啊,我看蘇仲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你就服個軟,給她打個電話。我敢保證,他一定會幫你的。”

“嗬嗬,哪兒有那麽容易啊?我們局長給他打電話都找不到他人,何況我呢!”

“不一樣啊,你們局長哪有你漂亮!”

“又瞎說!”丁晴又氣又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湯顏澤卻正色說道:“我認真的,你這邊沒有線索,鄧隊那邊也沒有。蘇仲怎麽說也是你們請來的,不用不是太浪費了嗎?”

丁晴拿出了手機,又猶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