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最終無奈,還是打開了家門。鄧毅爵拎著一堆水果走了進來,麵帶笑容:“阿姨好,叔叔好。”

兩位老人對他的到來也感到很驚訝。

“哎呀,小鄧,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丁耀功趕緊放下了碗筷,前往相迎。

“我正好來附近辦事,想著應該來看看您和阿姨的。這是一點兒心意。”

“嗬嗬,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呀!”丁耀功笑容可掬地說道。

“都是老家自己種的,實在拿不出手。”

“這話怎麽說的,你是小晴的上司,能來我家裏就已經很是客氣了。來來來,坐坐坐。”丁耀功拉著他坐下來,拿起了桌上的香煙給他點上了一支。

奚美蓉也放下吃了一半兒的飯菜,說道:“鄧隊長啊,小晴在單位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了。這丫頭被我和她爸寵壞了,有什麽事你可得多批評他。”

鄧毅爵受寵若驚地說道:“不不,其實小晴表現已經很好了。上次那件案子,就是小晴破的,抓人的時候都是她帶人去的。”

奚美蓉聽到這話,用責備的眼神看向了女兒。丁晴卻當沒有看到一樣。她明白,母親是擔心她的安全。自從自己當了警察後,奚美蓉幾乎每天嘮叨,還一再叮囑她不能從事危險的工作。比如說抓捕工作,單位那麽多男警,她隻想讓女兒平平安安的。

“你坐會兒,我收拾一下,給你洗水果。”

“阿姨,不用忙了,我隻是上來坐一會兒。”

“沒事,不礙事的。”奚美蓉臉上笑著,站起來對女兒說道,“小晴,來幫忙。”

丁晴知道母親的用意,歎了口氣跟她進了廚房。母親把廚房的門拉上了,水龍頭打開,說道:“你這孩子,你怎麽答應我的,抓捕犯人這麽危險的工作你都敢上。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丁晴說道:“老媽,你別瞎想。這件案子的凶手是個女的,我在警隊這麽多年,難道麵對這樣的人還會有危險嗎?”

“那可說不好,壞人都狡猾,好人都容易上當,你看那些電視劇裏演的。”

丁晴知道自己母親的脾氣,好好哄一哄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她從後麵抱住了母親的脖子,笑著說道:“你放心好啦,狐狸再狡猾,也鬥不過好獵手的!你看你女兒我,還是把她抓住了呀。”

“今天小鄧要是不說,真不知道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不行,一會兒我得跟他說說,以後不能讓你去做這麽危險的工作!”

“哎呀,老媽!我是警察誒,我不做誰做?”

“那麽多警察,你們隊裏也都是男的,他們憑什麽不上啊?反正你不能去。”

丁晴生氣了:“你……你這是不講理!我……我……”氣得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

奚美蓉也歎了口氣,她扭頭看了看外麵,說道:“我知道你喜歡這工作,我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了。你看,我現在不說讓你辭職了吧。好歹你也得讓我省點兒心啊。”

丁晴氣呼呼地在一旁洗著水果,一隻蘋果被她翻來覆去地搓洗,發出了“吱吱”的聲音。

“我看呐,你們這個鄧隊長對你有點兒意思,我去提出來,他肯定同意。”

“不行!”丁晴忽然喊了一句。

外麵的丁耀功和鄧毅爵都聽到了,兩人不由地同時望向了廚房那邊。丁耀功說道:“嘿,你們喊什麽呢?”

丁晴這時候匆忙從廚房跑了出來:“鄧隊,你剛才不是說要看電影去嗎?我們趕緊走。”

“啊?哦,好。”鄧毅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丁晴拉著跑了出去。

“這孩子!”奚美蓉出來後,已經不見了女兒的身影。她不禁把怨氣撒在了丈夫身上:“你怎麽不攔著點兒?”

丁耀功一臉茫然:“我……我攔什麽啊?”

鄧毅爵開車載著丁晴,他心情大好。以前約她,總是被她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也正因為如此,今晚鄧毅爵才不到招呼,直接厚著臉皮去了丁家。沒想到,自己魯莽的行為竟換來了意外收獲。他問坐在副駕駛上的丁晴:“想看什麽電影?”

丁晴沒說話,好像在低頭沉思著什麽。

鄧毅爵繼續說道:“最近有個好萊塢電影不錯,怎麽樣?”

丁晴還是沒有回應。

“那……那國產片吧,有一部是關於密室殺人的,正好和我們的工作有關係。雖然劇情有點兒扯,但是就當學習了,哈哈。”鄧毅爵最後幹笑了兩聲。

“鄧隊,前麵先停車吧。”

鄧毅爵不明所以,但還是把車停靠在了路邊,詫異地看著她:“怎麽了?”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丁晴剛剛發到他微信上的一篇文章。

“鄧隊,你看一下這篇文章。”

鄧毅爵點開鏈接,這篇文章的發布日期是三年前,在長霞市東郊的方家集發生了一場火災,當時一家療養院被大火吞噬,一個叫葛興敏的副院長葬身火海。

“這……”鄧毅爵不明白為什麽丁晴要他看這篇文章。

“你能看出有什麽問題嗎?”

鄧毅爵沉思了片刻,說道:“現場勘驗的結果很奇怪,起火點是在圖書館,可是火災的起因卻是一枚小小的煙頭兒,這有點兒……許是我們敏感了。”

丁晴也希望是自己敏感過頭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腦海中總是想起蘇仲跟她說過的兩個字——直覺。蘇仲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甚至這是他破案的秘訣。當初在沒有任何證據佐證的情況下,他就已經推斷出了案情的發展。

而事後證實,蘇仲這種推斷竟然與凶手的犯罪事實有90%以上的相符。這簡直不是一顆人類該有的腦子。丁晴覺得他更像是一部機器。蘇仲的大腦就是一台高速運轉且思維縝密的機器,因為正常人不可能做到像他那樣。

可是現在,丁晴竟然也有了一種感覺,三年前療養院的那場大火,真的是意外嗎?

“我們去哪家影院?”鄧毅爵不想今天難得的約會被三年前已經破獲的舊案打擾。

“隨便吧。”

兩人最終去了距離丁晴家最近的一家影院。電影院裏,劇情**迭起,緊張的BGM搭配著恐怖的畫麵,令每一個觀眾都汗毛直豎。但丁晴卻心不在焉的,她對於大屏幕中流水的劇情沒有任何的興趣,腦子裏的那場火災揮之不去。

整整兩個小時的電影,丁晴中途看了二十幾次手機,都沒能等來蘇仲的回複。

電影散場後,鄧毅爵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啊?哦,沒有。”丁晴慌亂答道。

“別瞞我了,你沒有手機依賴症,卻一直在看手機。”鄧毅爵到底是刑偵支隊長,敏銳是他的職業特性。

丁晴誠懇地說道:“鄧隊,我覺得療養院那場火災是有問題的。”

鄧毅爵歎了一口氣:“我們是警察,你應該知道,沒有證據是站不住腳的。”他忽然注意到了丁晴略帶失望的神情,歎道:“這樣吧,我明天陪你去一趟那邊,詢問一下院長,這樣總可以了吧?”

丁晴點了點頭,隻好這樣了。既然蘇仲那邊無法聯係上,幹脆就自己和鄧毅爵去調查一番吧。反正以前沒有他的時候,長霞市刑偵支隊也破獲了不少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