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集派出所裏,方近明低著頭,一直不敢看坐在對麵的那兩名威嚴的警察。蘇仲此刻坐在了外麵的走廊裏,神情泰然。相比之下,丁晴則要煩躁得多,她來回來走著,不時停留在審訊室的門口,想聽聽裏麵的動靜。
十多分鍾過去了,她最後的耐心也沒有了:“真是的,也不知道石所長問得怎麽樣了,怎麽花了這麽長時間?”
她希望自己的這番抱怨能得到蘇仲的回應。哪知道蘇仲像尊雕塑似的坐在了長椅上,一動不動。
“喂,蘇仲,你說句話好不好?”
“沒辦法。”
“什麽?”
“方近明不承認和葛興敏很熟,他到底是在隱瞞什麽呢?村支書等人都證實了葛興敏經常出去他的麵館,有什麽辦法能撬開他的嘴呢?”蘇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回答丁晴的問題。
丁晴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坐在了蘇仲的身邊問道:“難道我們隻能從方近明這裏著手了嗎?”
“療養院你也去過了,葛興敏在市裏的關係網我也查過了,不是都沒有收獲嗎?”
“可是我的休假隻有三天了。”丁晴的意思很明顯,這件案子並不是上麵讓查的。一旦她休假結束,返回單位後,可能就沒有太多的經曆投入到這件案子中了。
蘇仲卻笑了一下,看著她說道:“足夠了。”
丁晴大感意外,連續數天都沒有收獲,短短三天的時間就能破案,這是蘇仲在和自己開玩笑吧?她用一種狐疑的目光看著他。
蘇仲渾然不以為意:“真正的關鍵涉案人,就在裏麵。”他伸出一根拇指,指了指身後的房間。
丁晴已經了解了他的脾氣,他的跳躍性思維讓人很難跟上。她幽幽歎了口氣。兩個人就這樣在走廊裏等待著。
路過的警察無不側目,尤其喜歡目光在丁晴身上多停留一會兒。認識的人會內心暗忖:警花丁晴怎麽跑我們這兒來了,這是在等什麽人嗎?
不認識的人則在內心驚歎:這位妹子長得可真漂亮啊,不知道是來幹什麽的。
又過了十多分鍾,身後的門終於打開了,丁晴急不可待地站了起來。負責審訊的副所長石永君把詢問筆錄交到了丁晴的手裏:“小丁,還真跟你想的一樣,這小子挺痛快的,全撂了!”
丁晴茫然地接過了筆錄,很是納悶。她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副所長,自己也沒有跟他有過什麽交流啊。最多就是審訊工作開始前,她對石副所長說了句:“辛苦了。”
蘇仲也站了起來,站在丁晴身後,不打聲招呼就從她手裏拿過了詢問筆錄。匆忙翻了兩頁,說道:“還真是他!”
石永君笑著稱讚道:“可不是嘛。小丁啊,我是真服了你們刑警了,一猜就中!”
兩人離開方家集派出所的時候,丁晴見坐在副駕駛的蘇仲竊笑,氣呼呼地說道:“笑吧笑吧,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不就是我沒聽懂石副所長說什麽嗎?”
蘇仲卻收起了笑容說道:“不是這事,我笑的是案子馬上就要破了,因為我們掌握了關鍵證據。”
一說起這個,丁晴才想起來詢問筆錄自己都還沒有看過呢。她馬上說道:“上麵都說什麽了,方近明是怎麽交代的?”
蘇仲說道:“今天來方家集派出所後,我得知是石永君負責審訊,我就跟他說了,市局的丁晴警官想重點知道嫌疑人和葛興敏的關係。”
“難怪呢!蘇仲,又是你害我出醜了。”丁晴抬手就要打。
“專心開車。”蘇仲叮囑她,繼續說道,“方近明在食物中添加罌粟粉,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了。那麽必然要追究罌粟粉的來源。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村民,哪兒來的這東西?”
丁晴瞬間明白了:“葛興敏!”
蘇仲點點頭:“最起碼從筆錄中來看,方近明承認了他的罌粟粉是葛興敏給他的。”
“真沒想到,葛興敏竟然是一個偽君子。”
丁晴之前幾次出入療養院打聽情況,可得到的回複都說葛興敏為人正派,謙謙君子。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戲耍了一樣。
“這樣的話也證實了一點,葛興敏是一個喜歡投機取巧的人。”
“那接下來呢?”
“唔……明天還要找田牧聊一聊。”
丁晴有點兒期待地說道:“你親自去嗎?”
蘇仲卻毫不猶豫地答道:“不,約他出來。不過你也有一個重要的任務。”
丁晴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微微失望,但聽到後半句話,又振奮了精神。
次日,一片碩大的烏雲壓在了頭頂,黑壓壓的,如同鍋底一般,隨時都有可能下一場暴雨。
田牧一早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驅車來到了市裏的嵩山中路,車子停靠在了一家名叫彥韻美士的茶館。推門進去,穿著茶服的美女茶藝師頷首微笑:“您好,請問先生是要喝茶嗎?”
“哦,和人約好了,請問劍閣聞鈴在哪裏?”
“您好,請跟我來。”
在美女茶藝師的引領下,田牧來到了劍閣聞鈴雅間。推開門,看到了坐在正首位置的蘇仲。
“蘇先生,不好意思啊,路上塞車。”田牧邊致歉,邊走過去坐下了。
蘇仲笨拙地泡好了茶,說道:“田院長就不要客氣了,今天約你出來挺突然的,還得謝謝你能過來。”
“哪裏哪裏。”
“是這樣的,我上次跟你提過的那位老太太,姓康的,還記得嗎?”
田牧點點頭:“這兩天手續就能辦妥了,你們明天帶她過來就行。”
“先不急,過幾天吧。這件事多虧了田院長。”
“千萬別這麽說,我們都是為了做對社會有益的事情嘛。”田牧見蘇仲把公道杯送了過來,他很規矩地行了叩手禮。
蘇仲問道:“您覺得有必要去提前見一見這位老太太嗎?”
田牧搖了搖頭:“恐怕沒這個必要吧,倒時候你……”他本想說到時候蘇仲把她送過來就好了,可是一想,蘇仲和父親的矛盾難以調和,隻得改口說道:“讓丁警官或者是誰把老太太送過來就好了,我這邊都會安排妥當的。”
“田院長真的是辛苦了,凡事都親力親為。我聽說,現在療養院沒有設立副院長了,這是為什麽?有個人幫你分擔工作不是挺好的嗎?”
田牧苦笑著要搖了搖頭,頗為感慨地說道:“唉,自從我們的葛副院長遇難後,就再也沒有副院長了。我曾經也想過,但是一來身邊沒有合適的人選,二來,也為了避免讓大家觸景傷情吧。葛副院長工作認真負責,平時又團結同事,對老人們也都挺好的。我不想……唉,你明白我這種心情吧?”
蘇仲欣然點頭,他說道:“我們上一次辦案也是,關明山你知道的,那麽好的一個人,最後死於非命。”
田牧跟著感歎一聲。
蘇仲繼續說道:“聽說葛副院長當時都是住在療養院的。”
田牧點頭:“沒錯,那時候我家裏有事走不開,但院裏離不開人,所以都是葛副院長住在療養院。”
蘇仲忽然笑了一下:“如果……葛興敏是被人殺害的呢?”
田牧愣了一下,繼而大驚:“什麽?”他震驚之餘,站了起來。
蘇仲看著他的眼睛:“我是說如果!”
“這……這這……這怎麽可能呢?”田牧整個人都驚呆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喃喃說道,“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怎麽就……”
“田院長,你覺得誰,最有嫌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