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兒說著,步子已經動起來了。

於情於理,都該先將這事兒辦了。

至於裏正,說來也還在書院等著,倒是不知回去了沒有。

不管她的猜想是不是對的,她覺得這事兒怎麽也跟裏正沒有關係。

怎麽說明天這事兒便能有個結果了。

“誒,你說你,這大晚上的,回去不好嗎?我替你磕個頭那也是一樣的,你說是不是?”

石敬德越發上趕著了。

臨到門口兒,石敬德不知哪根筋不對,將八寶兒拉住了。

“那個......那個......”

“喲,什麽時候也會婆婆媽媽的了,趕緊說,這大晚上的,人家都等著呢!”

對於石敬德這眼力勁兒,八寶兒覺得也是醉了。

“張勇在不在裏邊兒?”

石敬德糾結了半天話才出口。

八寶兒戲謔得看了他一眼,“這話問的,他在不在的,我哪裏知道。在也好,不在也好,跟你有什麽關係?”

“嘿嘿,沒關係,沒關係。你別生氣,你別生氣。”

石敬德見八寶兒似乎根本沒將張勇放在心上的樣子,瞬間便高興起來了。

“說來,今兒的事兒還得虧了許嵩,明兒你要來家,帶許嵩一塊兒來吧。感謝人家也是應該的。”

俗話說得好,樂極生悲。

八寶兒這話一講,石敬德便繃不住了。

當下一張臉便垮了下來,許嵩那丫念書好不說,這臉長得也不錯。

更何況八寶兒還對他有恩。

萬一這家夥非看上八寶兒怎麽辦?

一瞬間,石敬德便發現了潛在的敵人,不得不說這意識也是絕了。

然而不等他再問,八寶兒已經進了書院的門兒了。

不敢耽擱,石敬德便跟上去了。

“夫子,這事兒解決了。石頭叔,咱們快給夫子磕頭。”

八寶兒做事也是幹脆利落。

說磕頭,這腿已經碰到地上了。

這事兒不管是不是人家辦成的,左右人家是給費了勁了。

怎麽也不能讓人家落下個這種名聲。

石頭還有什麽好說的,那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二話不說跪下就磕。

現在別說讓他磕個頭,便是八寶兒隨便說個什麽他也沒有個不依的。

“快起來,快起來的。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夫子倒是個會做人的,“你一個女娃倒是不簡單得很。今兒個這事兒就算是了了,趕緊回去吧。家裏的事兒也不少,明兒個學生們還等著吃飯呢!”

這話說得實在,八寶兒便也放了心。

還有什麽會比這話兒更好聽的,學生們都在等著吃飯呢!

一句話便決定了飯堂的命運。

既是沒有說關了它,便意味著這生意還能做下去。

“那明兒個我們再來,夫子您也早點兒休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夫子連連歎了幾聲,人便散了。

八寶兒免不了要謝一下在一旁幫著說情的學生。

免費吃飯一周,八寶兒也是實惠。

事情說完,八寶兒才帶著幾人離開了。

一路無話,隻管趕路。

一天的疲憊,眾人早已歸心似箭了。

後邊兒的幾人除了惴惴不安,便是自責愧疚。

八寶兒不說話,他們又哪裏敢出聲。

哪怕幾人都已經饑腸轆轆了。

也沒人落下一步,都緊緊跟在八寶兒的身後。

家裏人多,院子更大,如今眾人不在,家裏不過隻有兩個人罷了。

聽到拍門的聲音,石頭家的和柱子家的便相互攙扶著出來開門了。

柱子家的手上拿著油燈,石頭家的手裏則是一根棍子。

“誰呀?”

石頭家的粗嘎著嗓子問道,聲音難掩沙啞。

“小姐回來了,快開門。”

大富自然要回話。

果真,門的另一邊不再傳來聲音,柱子家的將門打開。

“回來了,都回來了。”

八寶兒將話說出來,人卻是藏到了一邊。

當著門口兒的竟是石頭。

柱子家的一看,也明白八寶兒的意思,人也退到一邊。

石頭家的一見竟是石頭回來了,手中的棍子登時掉在地上。

“當家的!”

說著兩人便不顧眾人抱在了一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羞,羞,羞羞臉!石頭嬸兒,石頭叔,我還在這兒呢!”

說話的卻是穗兒。

兩人也發覺有些不合時宜,分開之後俱是一臉難為情。

幾人進了家門,自是少不了要吃一頓團圓飯。

時間倉促,柱子家的倒沒有準備。

幾個女人便又忙活起來。

八寶兒和穗兒也在其中。

剛剛釣了魚,這會兒能吃的自然是一鍋燉魚。

吃飯了,石頭家的和石頭複又磕了頭。

“快起來,今兒這事兒不是咱們的錯。有人成心使壞,咱們也是防不勝防。”

八寶兒說著便要從主位上站起來去扶他兩人。

柱子家的眼疾手快,一把將石頭家的拉了起來。

那邊兒石頭也將柱子拉了起來。

“要我說,禍兮福之所附,這事兒不見得就是壞事兒。要不是這事兒,咱們還不知道咱們家就要添丁進口了。”

柱子家的將石頭家拉了起來,便又添了一句。

這會兒已然是滿臉喜色。

當真是風雨之後見彩虹了。

“當真?”

八寶兒也是乍驚乍喜,不管是誰,家裏總是盼著能多個孩子的。

尤其是周氏走後,六斤也跟著走了,家裏一時冷清不少。

“當真,周郎中已經來確認過了。”

柱子家的滿臉喜色,就是不見公布到底誰有喜了。

幾個男人眼巴巴得望著,各自看向自己媳婦兒的肚皮。

“快別賣關子了!”

八寶兒也瞧出來了,柱子家的這是故意逗他們呢。

柱子家的隻是笑而不語,憑他們去猜。

倒是石頭家的也低下了頭,她不過是羞澀難當。

過了好一會兒,幾個男人覺得得不到答案,但是心底已然有數兒了。

紛紛對著大富抱起了拳頭,“恭喜恭喜啦!”

“恭喜恭喜!”

大富一見這樣子,頓時喜上眉梢,莫不真的是三娘有了?

想想她在**那個火辣勁兒,當真不無可能。

這般一想便也跟著還起禮來。

“你們瞎起哄什麽啊這是?不是三娘,是翠花。”

柱子家的一看這再不攔,事情就要大條了。

趕緊公布結果。

大富臉上的笑便有些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