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便讓老太太不由納罕了,老管家是什麽人,沒有比她更清楚了。

幾十年的了解,這個老管家的品味與識人,僅老太太生平之所見,沒幾個能讓他這般稱讚的。

“喔?竟是什麽事讓你對她這般刮目相看?”

老太太並非目光短淺之人。

掌一府中饋,老太太更關心她百年之後,這石府能不能傳承下去。

相貌則又在其次了。

‘娶妻娶賢’,倘若歡喜女色,便是娶幾房小妾都無妨,隻是這當家夫人並不是誰都能做的。

之前自家孫子躺在**差點兒一命嗚呼,倉皇之下便又應了他姨娘跟他爹的婚事。

此乃老太太當家生涯中的又一敗筆,如今後院兒不寧,說來也是她的責任。

是以在為石敬德選妻之事上,她是慎之又慎。

“少爺從縣城回來之時,正趕上崔家的孩子到周家小院兒裏鬧事。頭前兒兩天已經來了,老奴倒也穩了她兩天。然而對於如何解決卻是苦無辦法。”

重提此事,老管家麵兒上難得帶了幾分慚愧。

“崔家的孩子?”

老太太皺眉,有些不了解了。

“對,就是咱們鎮上的崔家。如今正在生意上擠兌咱們呢!算得上是老對手了,他們家的那小姐,也是這性子。‘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門’,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兒,他家那丫頭總是跟寶姑娘過不去,三天五頭兒來找麻煩,不過寶姑娘也是硬氣。也沒個後台,竟是折騰得那丫頭一愣一愣的。”

什麽事兒不重要,其實說來也是繁瑣,老太太想聽的不過是個結果算了。

老管家又哪裏不知道的。

“竟有此事?”

雖說石家是這段頭鎮的龍頭老大,然而那崔家又哪裏是那省油的燈。

盡管屈居石家之下,卻也要時時防著,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它咬一口。

當下老太太的神情便變了。

如此說來,倒是要好好思量一般了。

那縣裏的事兒她也不是沒有聽說,便是更詳細的版本兒也不知聽了多少次了。

然而大多都是順了她的心願,將功勞歸到了石敬德的頭上。

如今看來關鍵竟在這丫頭身上呢。

自然,之前石敬德說什麽,她自是渾不在意,畢竟那小子一門心思都在那丫頭身上係著呢。

哪個又會去管它真假。

反正一經他的口,便變了味道。

然而老管家卻不同。

憑他如何看重那丫頭,但老管家的衷心實在不容懷疑,一句假話也是不會說的。

畢竟孰輕孰重他分得很是清楚。

“既是如此,那便再看看吧。囑咐下去,那邊兒有什麽動靜都報過來。對了,沒事兒別讓後院兒的那些個女人去敬德那院兒裏溜達,萬一把人給嚇跑了,誰也擔待不起!”

最後幾個字兒,老太太咬得格外重。

已然充分說明了對八寶兒的重視,顯然已經將老管家的還聽進心裏去了。

但凡有能力者,便有幾分脾氣。

若當真這個丫頭是個有本事的,老太太自認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輩。

老管家笑笑沒有再說話。

話到此處便隻看那丫頭之後的表現了。

這些日子他也是瞧過來的,這丫頭便是真的嫁過來也不是瞧上了石敬德的錢,不是看上了石府的高門大院。

要他瞧著,說不得正是因為石府的這高門大院,她才不樂意進這個門兒,是以連帶著少爺也跟著平白受了這許多委屈。

知道這點,他才站出來說了那番話。

這一輩子都生在石家長在石家,他對石家的感情已經不是能用‘忠心耿耿’四個字能形容得了的了。

那丫頭願不願意接手石府呢?

老管家表示他也很期待啊。

且說八寶兒和石敬德安置好一應石頭之後,便覺得自己務必得跟石敬德好好聊聊,這石頭的價值並非一個石府可以駕馭得了的。

然而現在他們唯一能接觸到的上層人物兒便是縣城賭坊裏那位爺了。

一次生意款項還未交割便再做生意實在是大忌。

“石頭哥,我有個主意。”

八寶兒很是鄭重得拉了石敬德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生怕他覺得自己是開玩笑。

“嗯,你說。”

石敬德也知八寶兒的脾氣,這會兒不必八寶兒叮囑,已然坐得很是端正了。

“不如你開個銀樓吧,有了這堆石頭,便是不想引人注目也難了。開個銀樓吧,有了自己的師傅,才能將生意做起來。”

“銀樓向來是崔家的生意,石家經營以香料木材為主,雖然都是貴重東西,但平日也算井水不犯河水,盡管有些摩擦,不過這麵兒上還過得去......若是咱們貿然開起銀樓,那無疑是在跟崔家宣戰了。新仇舊恨,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這石家的少爺也不是好當的,八寶兒一說,石敬德便能想到這些,看來平日裏也並非不問世事。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雖然是無心插柳,不過若是真能給他們添點兒堵那是再好不過了。眼下雖不至於至死方休,然而不狠狠咬她們一口,倒也難消我心疼之恨。”

沒有這話兒還罷,有了這話兒八寶兒幹脆戰鬥力十足了。

“額,沒想到你平日柔柔弱弱的,竟把你的小爪子給忘了。”

石敬德稍稍一愣,突得想起書院門前惡整王寶珠,打退周老頭兒的那些畫麵。

不由暗歎,八寶兒果真是待自己不同的。

連帶著她在自家受了什麽委屈,都不見她給奶奶難看。

她的性子可是受不得半點兒委屈的。

“是唄,這次咱們就給他們亮亮爪,莫非是覺得咱們平日忍氣吞聲便敢蹬鼻子上臉不成?要說還是你這氣運尚佳,有了原石,便是憑他耍什麽手段,咱們都能接下了。”

八寶兒眯了眯眼,頭前兒自家實力不夠也就罷了。

如今既是有了這個條件,加上崔柳涵又總是作死。

不收了她實在是對不起她這麽賣力的表演。

“那咱們就開。”

石敬德自認為自己是個男人,對於這件事總不能比八寶兒的態度還不如。

......

又是半月過去,石敬德終於再一次光臨了周家的小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