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八寶兒沒有再回答,在她心裏,他已經可以擁有一個新的名字了。

豈料身後又傳來王氏的聲音,“他叫小寶,周小寶,你是大寶,他是小寶。寶珠是這麽說的......”

身後傳來王氏的哭喊聲,八寶兒的身子一震。

倘若自己是個男人,八寶兒當真要懷疑寶珠是不是愛上自己了。

此刻即便自己是個女人,也已經夠心動了。

周小寶啊~~~

很好......

那遠去的背影和著陽光像是一道彩虹,注定要在天空劃下七彩的橋梁,引渡某個人步步高升......

三年後......

“夫人,這是這個月的賬目,您瞧瞧?”

三年不見,穗兒已然少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沉穩。

八寶兒更不必說,臉上半分粉黛未施,不過那臉上的瘡痕卻已然消了不少,隻餘下些淡淡的紅色。

如今她已在商海有個響亮的名號兒,‘鬼麵夫子’。

實則這名號兒也當真是個虛名,畢竟她授課的時間少之又少,當初設立她的課程也不過是為了弄個噱頭,吸引人過來上課罷了。

倒是頭上因為這事兒,白白多了個綽號兒。

鬼麵~~~,哼,也虧得那些人想得出來,她也不過是嚴厲了些,收得費用貴了些罷了,竟讓他們如此詬病。

想來哪天再到學院來,說不得她要讓那些人再褪幾層皮。

“不看。先去把少爺帶過來,我先檢查功課。”

八寶兒頭也未抬,目光依舊在眼前的丹青之上。

三年前的那次牡丹妝之後,她便再也不肯讓石敬德往臉上上妝了。

不是不喜,隻是那天那事那人,終究是她心頭解不開的結。

倒是石敬德不肯將這手丹青水墨丟下,每每有畫作出世,必將第一個放在她的案上,讓她瞧瞧。

她自也來者不拒,一一收下。

沒了寶珠,她想,她再也禁不起,有誰再在她生命裏消失了。

她兀自看著眼前的畫作出神,自是不知穗兒已經被她剛剛脫口而出的話嚇得三魂氣魄都去了一半兒。

“夫人,您何必傷神,有夫子在,必是出不了大錯的。”

蹩腳的話剛剛出口,便惹來了八寶兒的側目,“可是他又作孽了?”

穗兒心裏咯噔一響,覺得少爺的小屁股又保不住了。

“沒有,沒有。少爺的功課向來是極好的,那些書怎麽能難得倒他?”

穗兒連忙扯了個笑,對著八寶兒道。

“嗯,我開始擔心新來的夫子了。走吧,咱們一起去後院兒瞧瞧去。看看咱們家的少爺,今日是不是又將夫子氣走了。”

八寶兒聽穗兒說話,心裏已然明了幾分了。

小寶兒的確聰明,然而捉弄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之前將夫子的磨盤放在樹枝上,在他的‘遠程遙控’之下扣了夫子一臉,後來,趁夫子睡覺的時候,在夫子臉上畫了個王八,再之後,派府裏的丫鬟穿得極其涼快,去勾引夫子......

嗯,聰明的小子,簡直是夫子們的噩夢。倒是不知今日又想出什麽花招兒了。

但願不會弄掉那些夫子的節操,也省得她的腰包兒大出血。

要知道即便如今家中已經小有資財,那小子這般敗壞,她這心裏還是止不住的疼啊~~~

“嗬嗬,嗬嗬,夫人,我看這事兒就不必了吧。對了對了,今兒個老爺要回來,要不咱們去灶房做兩個菜慶祝慶祝?”

穗兒眉毛一揚,覺得此計甚好。

“長本事了?連禍水東引都學會了。不過用來對付主子,你這差事當得是越發好了。”

八寶兒回頭兒看了穗兒一眼,眼裏盡是調侃。

“我這,我這也是為了夫人您不要氣壞了身子。”

穗兒吐吐舌頭有些心虛。

“喲,你時候兒跟我一夥兒了?我向來以為你跟那小魔頭穿一條褲子的。”

八寶兒露出半個眼白,瞧了瞧穗兒,明明白白寫著不信。

“哎呀,夫人,您不要這樣嘛!怎麽說,我也是您的貼身丫鬟,若是這話兒被老爺聽見了,說不得又要挨一頓揍。”

穗兒撅著嘴,一臉怕怕的樣子。

“三年前不過是打了你一回,你倒是給他記到現在了。他何曾再打過你?”

八寶兒語氣之中帶了些許驚訝,當真不知穗兒為何這般怕石敬德。

“夫人您說得輕巧,那樣的打挨一次就夠了......”

想起來,穗兒至今還心有餘悸。

其實挨打還是其次,關鍵是那些話,讓穗兒感覺,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她想象不到如果因為她自己的失誤,八寶兒離開的樣子。

“走吧,別再追憶往昔了。還是去瞧瞧那小魔頭,看看他又幹了什麽好事兒。”

八寶兒瞧了不由大搖其頭,罷了,石敬德管下人倒是有他的一套,如今也不需她費什麽心的。

“夫人,怎麽說少爺也是你的心頭寶兒,怎麽就能這麽稱呼?”

果真是跟那小魔頭穿一條褲子的,便是受了這點兒委屈,都受不了的。

八寶兒在前邊兒連連搖頭,倒是不知那小子有什麽魔力,竟然將人都哄得團團轉。

兩人移步後院兒,隻見小魔星今日倒是乖巧,正在搖頭晃腦的讀書,便是夫子一臉苦相,但好在也沒大的紕漏。

對於這個結果,八寶兒還是比較滿意的。

然而不出一會兒,八寶兒便看出端倪來了。

隻見那夫子來來回回,在椅子上便要坐不住了,偏生還站不起來。

八寶兒已然知道這小魔星又作孽了,然而還沒等她走到近前。

那夫子卻已經忍不住了,隻聽噗嗤一聲,那叫一個奇臭無比。

便是八寶兒想要去解救,也隻得退避三舍了。

“我突然想起敬德就要回來了,夫子,我先失陪一下。”

說完八寶兒便撒丫子跑了,心裏暗暗想著,這小子,這回將老娘都給坑了,這回斷斷不能輕饒了他。

夫子已然大囧,見八寶兒離去,當真求之不得。

八寶兒跑得速度極快,待到無人之處,這才猛地回過頭來,盯著穗兒好一陣猛瞧。

“說說,這回他又使了什麽損招兒?”

在八寶兒的眼神高壓之下,穗兒到底還是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