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那麽可愛的少爺,她還想垂死掙紮一下。

“夫人,這是意外,意外。您怎麽能每次一有事兒就找少爺的麻煩呢?”

若放在別人身上,這般篤定似乎有失偏頗,然而如果放在周小寶兒身上,似乎就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哼,就因為有你們慣著,他才會有今日的‘成就’。瞧瞧這,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幹的。今兒個敬德就回來了,若是你不說,到時也隻好治你個同謀之罪。”

八寶兒絲毫不擔心穗兒會不會不妥協。

“哎呀,夫人。你怎麽可以這樣?”

穗兒一下子便開始懷疑人生了,這真的假的?夫人怎麽可以這樣?這真的是她英明神武的夫人嗎?

“廢話少說,你若不想讓我告狀,便老實交代。”

八寶兒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行為可恥。

“少爺,少爺他給夫子下了巴豆,又將夫子的屁股粘到凳子上了。所以,所以......”

穗兒給出的答案著實讓八寶兒心驚。

“哈,我想著這小子也不會那麽老實,他那功課可是做好了?”

對於這種情況八寶兒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如今隻希望夫子能夠厚道些,開價不要太高,也免得她總是動用武力。

“那當然,少爺可是很聰明的。”

穗兒毫不猶豫得答道。

“聰明?他便是自恃自己聰明,所以才這般頑劣。這般說來,我倒是有招兒要治治他了。”

八寶兒眼睛一轉,心裏打定主意,要給他找一個比他還要聰明,還要乖巧的伴讀。

這樣一來,他那點兒好勝的心思,怕是經不住這般刺激的。

“額,夫人,老爺要回來了,您當真不打算親自下廚?”

穗兒覺得還是談談老爺比較好,也省得夫人將注意力都集中在少爺的身上。

“每次回來都是親自下廚,想必已然煩得狠了。相比之下,我倒是想知道他這次會不會帶來什麽好消息。”

每當提起此事,八寶兒都會覺得黯然。

“夫人,您別再想了。”

王寶珠似乎早已成了這院裏的禁忌,倒不是八寶兒明令禁止,而是誰都不願意提起。

這事早已成了八寶兒的心結,每每問起,都宛若一道傷痕。

“罷了,還是等敬德回來再說吧。三年了,該是向討債的時候兒了。”

想起寶珠,便不能不想起將她逼得骨肉分離的仇人。

何時提起,都禁不住讓人咬牙切齒。

“夫人......”

穗兒看著八寶兒的模樣,有些憂心。

石敬德早已在私下交代過無數次了,夫人患有‘離魂’之症,萬萬不可過於憂心。

當年夫人一倒三天的經曆,如今想來依然後怕。

“不妨事,你們這般怕是要將我慣壞了。‘石頭記’怎麽樣了?”

三年前,八寶兒便著手培養自己的精做師傅,如今也該有成績了才是。

“夫人放心,按照夫人的意思。一年前便已經開始照著夫人的圖紙雕刻了。如今的石頭記依舊是滴水不漏。誰都不能看出其中的貓膩。不過隨著咱們鋪子裏的東西,如今越發高檔了,鎮上的貴婦也漸漸光顧得多了。”

穗兒知道八寶兒將‘石頭記’看得很重。

三年裏,她已然長大不少,跟八寶兒已經磨出了不少默契。

“那就好,該是出手的時候了。倒是可惜了敬德的寶貝了,竟然為了這目的浪費了。”

想到那些已經鑲到首飾上的寶石,八寶兒心裏有些惋惜。

“老爺也是這意思。”

穗兒適時提醒八寶兒,這也是石敬德的心意。

雖然當初石敬德是為了保護八寶兒,然而這些年王寶珠遠走他鄉,他也不是沒有愧疚過。

這幾年來,他對周小寶都很好,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疼著。

“我知道。”

想到石敬德的愧疚,八寶兒想著早點兒將崔家的生意摧毀,也算了了他的一樁夙願。

“額,夫人,老祖宗來信兒了。”

穗兒覺得這也不是個好話題,比起那個來,老祖宗說的事兒起碼是一件喜事兒。

“穗兒,我突然覺得你是在報複我。”

八寶兒扭頭看了穗兒一眼,似乎在揣測這可能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這意思。夫人,怎麽說這次老祖宗也是好心。”

穗兒趕緊搖頭,被夫人懷疑可不是什麽好事。

“她哪次不是好心?這次又有什麽‘好心’?”

八寶兒對這所謂的‘好心’一點兒都不感冒。

說來自從兩年前嫁給石敬德開始,老太太的‘催生計劃’便從來沒有停止過。

要知道她何止是未成年,她在古代都還沒有成年的好不?

“嘿嘿,老祖宗說,夫人也快及笄了,這是大事,要好好準備一番。讓夫人抽空過去一趟,量量尺寸,做件新衣裳。”

穗兒趕緊辯解。

八寶兒瞅瞅自己身上的素淨的衣衫,好吧,想來老太太是想大辦一場了。

“夫人,您甭瞧了。不怪老祖宗說您。您這衣裳的確是見不了外客的。”

連穗兒都有意見了。

“罰你一兩銀子的月俸。”

好吧,看來是該做件新的了。然而這話從穗兒的嘴裏說出來,八寶兒心裏自然是有那麽點兒小不爽。

罰銀子,哼,誰讓她是主子呢!

“夫人~~~,不帶您這樣的。”

穗兒在後邊兒一路跟著,口中不斷哀求,然而眼中卻是沒有什麽鬱悶的情緒。

一兩銀子而已,如今穗兒也算是個富婆一枚,這點兒銀子她還不放在眼裏。

倒是一兩銀子能哄得八寶兒的心情好了些,她倒是覺得值了。

“夫人,老夫無能,還望您另請高明吧。”

老夫子汗滴滴得對八寶兒行了個禮。

即便已經沐浴更衣過了,他身上仿佛還有著臭味。

“不要緊,夫子身子不適,也是常理之中。待夫子病好了,再來教小寶不遲。”

八寶兒還未說話,周小寶便提前將話接過去了。

“休得胡言,小兒頑劣,讓夫子受委屈了。穗兒,快去請個郎中過來,好好給夫子把把脈。”

雖然怕人訛上來,然而八寶兒向來主張該承擔的就承擔。

“把脈是不必了,這會兒是特地過來辭行。喔!那老夫就先告辭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