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說了這半天,你竟還想著這事兒呢!反正你要出門兒,怎麽也得帶上個婆子。萬一路上有個不長眼的,也好有人警醒著。”

石敬德如今恨不能將八寶兒關起來,就自己一個人瞧著才好呢。

“果真女人不能有孩子,這還沒生下來呢。我竟連門都出不得了,哪天出生了,我還不是要拴在家裏?”

說是這樣說,八寶兒也不過是串串門兒,進來若非是有那崔家找事兒,八寶兒連這事兒也不操心的。

“說得也是,你本就是個閑不住的。倘若真把你惹毛了,怕是以後都不肯給我生孩子了!”

說起來,石敬德當真拿八寶兒沒辦法。

“算你聰明!可不是?我就打得這個主意!好在你自己先猜到了!”

八寶兒將頭一抬,臉上滿是笑意。

看起來卻是擋也擋不住的傲嬌勁兒。

“得得得,快去吧。我去給你燉老母雞,等你回來喝~~~”

石敬德一臉怨夫相。

雖然知道八寶兒在開玩笑,到底還是不忍心圈著她。

要知道當初能嫁給自己,很大一個原因便是自己夠寵她,能讓她像個小鳥一樣做自己的事,實現自己的夢想。

比如她自己捯飭的做飯學堂,到現在開那麽大,學生來的哪裏的都有。

淩飛也說要跟她合夥做學生服的事兒,之前一連被她推了幾年,這幾天淩飛又提起這事兒了。

若是被她知道,說不定便又忙活起來了。

她總是閑不下來的,難得將人勸住了。他實在不想讓她再費許多心思。

然而這事兒總也拖不了許久的。

依著她那脾氣,若是被淩飛拆穿了,還不知要多少天不讓他上床。

好吧,他承認,如今他正瘋狂迷戀八寶兒,雖然這似乎跟八寶兒一直強調的精神世界不是很一樣。

然而他就是這樣,一邊兒臣服於她的精神世界,一邊兒又醉心於她打造的溫柔鄉。

郎中已經說過,他再忍上一個多月,隻要胎像平穩,他便可以再有福利了。

肚子裏有了孩子的娘子~~~嘖嘖,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好吧,石敬德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卑鄙下流,然而連對自己的娘子都不能卑鄙下流,那還能對誰這樣?

搖搖頭,不知不覺又想歪了啊~~~哎,還有一個多月,好哀怨~~~不,不,還是想想到底拖幾天再將消息告訴八寶兒好了。

哼,淩飛那小子!別以為自己不知道他的那點兒齷齪的小心思,便是如今都當了個小官兒了,還不肯娶親!哼,還不是對八寶兒念念不忘?

即便是這次情非得已八寶兒應了這次合作的事兒,也要順便兒去信告訴他,八寶兒已經懷孕了的事實。

嘖嘖,這樣說來,那小子來信的日子可不就是八寶兒及笄前後?

哼,該死的混蛋!

石敬德越發想著該整治他一番才對。

剛剛被八寶兒折騰了一頓,火氣還沒消,便又因為想起淩飛的來信而火冒三丈了。

石敬德越發有妒夫怨夫的潛質了。

好在八寶兒都不知道的,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他。

帶著滿腹哀怨,石敬德從雞籠裏挑了隻肥雞,宰了。

那樣子,顯然是拿那雞當成出氣筒了。

哎,可憐的雞,就這樣冤死在石敬德的刀下了。

再說八寶兒到底帶了穗兒自己去了王家。

如今黃家窯已然是十裏八鄉的領頭羊,按說裏正早該升官兒了。

不過不知是出於對八寶兒的信任,還是基於對黃家窯的熱愛,故土難離,抑或是目光長遠,覺得跟著八寶兒幹更有前途。

裏正硬是不肯高升,就在這裏紮根了。

裏正和王氏兩口子還是住在原來的院子裏,但是王寶珠的哥哥卻早已搬出去另立門戶了。

八寶兒往來倒也是便利得很。

“寶丫頭來了~~~”

王氏便是樹蔭裏轉紡車,見八寶兒進了門,連忙起來招呼。

“幹娘快忙著,不用起來。就是在家悶了,過來跟幹娘說說話。”

八寶兒趕緊表明來意。

“瞧這丫頭,如今越發學得不實誠了。說說話還抱著布做什麽?”

王氏瞥了穗兒懷裏的布一眼,顯然是在責備八寶兒跟她見外了。

“哪有的事兒?這不是不願給幹娘添亂嗎?過些日子天兒涼了,拿塊布給幹娘做件衣裳,也是做女兒的孝敬。”

八寶兒見她說到料子,便將話接了下去。

“淨瞎說!這剛進三伏天,哪裏天兒就能涼了?再者說了,幹娘是村兒裏的,哪裏就穿的了這樣好的料子?習慣了這粗布,穿著踏實。你快把布拿回去。”

王氏也心知八寶兒來得不像她說得那般簡單。

八寶兒也並非不來串門兒,也不是沒拿過東西。隻是從未這般專門兒跑過來的。

她向來都是隨意隨性,倒是少有這般,專門兒抱著一匹布過來的。

“幹娘可是嫌棄了?女兒的一番心意,幹娘怎麽也得收下才是。”

八寶兒這般心裏便有些忐忑了。

雖然她過來是想探探王氏的口風兒,想看看她對老祖宗寵愛小寶這事兒有沒有什麽看法。

然而到底也是不好直接這般大大咧咧將話問出來的。

“既是這樣說,幹娘總不好拂了你意,這布幹娘收下便是。隻是這話可得說清楚了,幹娘是衝著你這份孝心,你不要多想。”

王氏眼睛直直得看著八寶兒的眼,似是想看到八寶兒的心裏去。

八寶兒霎那間便明白了,當真是自己多想了。

是自己看慣這人世間的險惡與薄情,就連看人的目光都變得複雜了。

“幹娘說得是,果然找幹娘說說話,有什麽心結便打開了。”

八寶兒笑笑,當真覺得心裏痛快許多。

“你想開就好。幹娘一大把年紀了,什麽想不開?你當真以為幹娘這個裏正夫人是白當的?”

知道她已經明白了,王氏便從紡車之後探出頭來。

對著八寶兒使了個眼神兒。

黑瞳白仁兒,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有種說不出的意味,仿佛在告訴八寶兒,八寶兒心裏想的她都清楚,她都明白一般。

“幹娘不愧是裏正夫人,這洞察人心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