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德和八寶兒俱是一驚。
老爺子過來,雖說已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了,然而當真過來,兩人驚訝也在意料之中。
三年間不曾來過村兒裏一次的,石府的長輩們似乎最近紮了堆兒的過來。
八寶兒慌忙整理自己的頭發,石敬德也將碗放下。
並未阻止八寶兒起床。
他從未來過府上,如果八寶兒不去,未免讓人覺得有失體統,八寶兒出身並不高貴,難免被人攻訐,雖然身子不爽,倒也不到起不了床的地步。
八寶兒懂,石敬德也不是不明白。
兩人匆匆收拾妥當,便到前院兒去了。
老太太自來之後,便住在前院兒,而八寶兒素來喜靜,便是平日也很安靜。
“娘,您快回府去吧!您的親孫子都危在旦夕,您怎麽還能抱著別人家的孩子笑得歡暢?”
不知是否真是急了,八寶兒進門便是聽見這樣一句話,是不是口不擇言八寶兒不知道,然而既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以前便有這個想法。
臉色瞬間便不好了,那一腔急切歡迎的心,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再也拿不出一點期待來。
“爹!你這是說什麽呢!”
八寶兒不方便說,石敬德卻是不得不站出來了。
如今全家人將小寶兒心肝一樣的寵著,一來便是這話,誰的心裏能受得了?
“八寶兒身子不舒服二話沒說就下床來了,還沒進門就聽到爹這話。小寶不是我們的孩子是誰的孩子?怎麽就成人家的孩子了?”
便是對著自己的老子,石敬德也免不了要抱怨幾句。
快步走向前去,將小寶兒抱起來。
那孩子已然是泫然欲泣了。
接觸到石敬德溫暖的懷抱,小寶兒撇了撇小嘴兒,終於哭了出來。
八寶兒將小寶接過來,再不想聽府裏的爛事兒,直接離開了。
這下連老太太都尷尬了。
“你瞧瞧你幹的這事兒!好好的一盤棋就被你下成這樣了。不在府裏的這些日子,我就指著這孩子在我跟前兒快活快活,你這倒好,一來就傷了孩子的心。你讓我以後怎麽在這孩子跟前兒抬起頭來?”
雖然不爽,然而到底還是顧及自己兒子的顏麵,話說得嚴厲,到底語氣也沒有那麽誇張。
許是也覺得自己犯了眾怒,又有老太太在這兒說話,到底石維庸悻悻的,一時沒有再說話。
好在他不曾忘了來時的目的,家裏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若是老祖宗不回去主持大局,這日子怕是難過了。
“誰懷上了?”
好在沒等他再開口,老太太已然說話了。
顯然老太太的好臉兒還是看在他剛剛給爆出的信息上的。
“哎!本來懷上了,這會兒又沒了!”
石維庸那一臉的沮喪當真不是假的。
這種事,石敬德聽了心裏也是堵。
畢竟是老子的後院兒,他這個當兒子的怎麽插嘴都不是。
“怎麽回事兒?”
盡管對於她們生的孩子的關注程度,沒有對石敬德這麽高。
然而石家當真也是血脈單薄,那些個女人能為石家開枝散葉總是好的。
“哎,菲菲一不小心撞了月華一下,孩子就快保住不了。一群女人在後院你爭我吵,好不頭疼。”
石維庸的那個臉色,當真不知該怎麽形容了。
“瞧瞧,瞧瞧,你一個大男人,這後院兒的事兒用得著你出頭?”
老太太突然間覺得,以前他後院兒沒有那些個女人也是好事。
“可是,可是那孩子......”
石維庸當真覺得老太太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可不是普通雞毛蒜皮的事兒,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好嗎?
“瞧瞧,瞧瞧,你連事兒都不清楚就心急火過來了,你一個大男人,被一群女人耍得團團轉,像什麽樣子?”
老太太定了定神,覺得眼前的石維庸實在不智。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似乎從他娶了敬德的姨母開始,哎,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討厭那個女人。
真是的,一個連家都照顧不好的女人,一天到晚讓男人操心,這算什麽好女人?
老太太一想就氣得腦仁兒疼。
“娘,快別說了。那孩子沒了,您不心疼?”
到底石維庸也是嬌生慣養的,平常不得老太太多少數落,到底心裏還是難受,更別說又剛剛失了孩子。
“這話說得,該是你的自是你的,不是你的,便是想留也留不住的。月華跟了你三年多也不見有孩子,怎地菲菲一進門就有了?還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兒又流了?嘖嘖,一個大男人,怎地就不動動腦子?這世間便有這麽巧的事?”
老太太覺得不敲打敲打他,實在讓他難以回過神來。
“可不是巧了,要不說這緣分之事急不得,早知這般,又何必巴巴將菲菲迎進門來,偏生又多了一樁禍事。”
石維庸這一開口便又將新婦給葬送了。
就連老太太也忍不住為那孩子心疼了,這竟是嫁了個怎樣的夫君?事情還沒搞清楚,便一門心思將她往門外推了。
這口口聲聲還喊著菲菲,想必平日裏溫存不少,轉眼之間便因為這等事叫石維庸有了休妻之意。
老太太突然間發現,那後院兒裏就連月華都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跟石維庸這脾性有著很大的關係。
比起府裏的那一堆爛蛋,當真還是在這邊兒更讓她舒服一些。
那個石維庸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倒是當真比他那未出生的孩子跟她這個老婆子更親近些。
這話說得石維庸有些慚愧,畢竟這些日子歇在菲菲的房裏他已經快樂不思蜀了。
這會兒放在母親跟前,竟連她的閨名都喊的順溜兒,說來也是慚愧。
“娘,怎麽說這事兒您也不能不管。”
......
石敬德在一旁瞧著,當真對這個爹很是不待見了。以前怎麽沒瞧出來,這個爹竟這般不明智。
他以前倒沒這樣覺得,畢竟家裏的生意都是爹一人在撐著,若不是他之前下了學,怕還涉及不到生意場上的事兒。
此刻他竟有些慶幸,好在自己撐起了自己的生意,不然天天跟這樣的爹打交道,還天天受著訓斥,不知怎地以前石維庸那高大偉岸的形象,竟然平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