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德眯了眯眼睛,雖然沒有疾言厲色,然而他這標誌性的動作已然出賣聊天此刻他的內心有多麽狂暴。

“額,老爺,實在不是老奴要來麻煩您......”

大富自是看出來石敬德此刻的不爽,然而事兒到跟兒前兒也由不得他說不啊。

“說!直說!”

石敬德已經沒有耐心聽他巴拉巴拉廢話了。

大富抹了抹剛剛被石敬德的頭發甩過來的水珠,“老爺,淩公子來了。”

“淩......?”

心裏有個猜測,然而石敬德實在不願意承認,眉頭已然高高縱起了,不管是不是那個淩,總之他聽見這個字兒就已經不爽了。

“對,就是淩飛公子。這會兒正在門口兒等著呢。”

大富的話直接將石敬德最後的一點點兒願望擊碎了。

“門口兒等著呢?”

石敬德還想確認一下,這根本不是事實。

“難道就沒有什麽拜帖之類的?比如說明天,或者後天再過來?”

石敬德心裏老大的不爽,然而他來了也不能將人拒之門外不是?”

卻見大富搖搖頭,連石敬德最後一點兒希望也打碎了。

“嗬嗬,大富~~~,難道你就不覺得老爺剛剛沐浴更衣完畢,實在是不是見客嗎?”

石敬德已然是咬牙切齒了。

“嗬嗬,老爺,淩公子也不是外人~~~嗬嗬~~~”

大富深深覺得以前自家老爺見到一切別家的男人都會炸毛,然而他覺得如今夫人已經跟老爺圓了房,並且懷了身孕,原本以為情況會好些。

如今看來,當真是他想多了。

“嗯???所以呢?”

石敬德覺得今兒個不拾掇拾掇大富是不行了,這丫胳膊肘兒總是往外拐。

“老爺,現在夫人已經有身孕了。您~~~,至於這樣嗎?”

原本大富以為他說了這話能叫石敬德安下心來,誰知石敬德聽了立馬神情嚴肅了。

“除了咱們院兒裏幾個親近的人,旁人,便是咱們院兒裏一般的下人這事兒也不許知道這事兒。這個消息連咱們院子都不許出,更不要說別人了。你懂了嗎?”

此時石敬德的臉上找不出一絲可以顯示開玩笑的神情。

大富更是絲毫不敢馬虎,低頭躬身應是。

“將淩公子請到二院的廳堂裏,我先去收拾一下。你知道怎麽說吧。”

“是,老爺。”

有了石敬德這態度,大富自是不敢隨便進言。

石敬德安排妥當,便也無心再留。

剛剛的那點兒小火苗兒自然也被他掐死了。

歎了口氣,便匆匆收拾他的頭發去了。

他能接受自己在自家的小院兒裏穿著拖遝,卻不想在這個情敵麵前折了麵子。

終於兩人還是見麵了。

比起以前,淩飛倒是消瘦了不少。

這讓他看起來有那麽幾分病態,何時風流俊雅的公子也有今日這般模樣了。

石敬德微微一愣,突然覺得也許這位許久不見的朋友,上次在信中提到的事並非是個玩笑。

淩飛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發苦。

好在石敬德已經知道許是他碰上什麽難處了,當即便將什麽‘情敵’之事放在一邊兒,率先走向前去,將拳頭輕輕敲在他單薄的胸前。

“這身板兒也忒單薄了些,讀書果真是件辛苦的事。”

本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想被淩飛接了過去。

“可不是?還是你過得更好些。”

石敬德皺起眉來,“兄弟,可是遇到什麽難處了?有什麽兄弟能幫得上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見他不似往日隨意灑脫,石敬德竟有許多不忍。

他跟淩飛之間,僅存的那一點點隔閡,便是淩飛對八寶兒的那一點點仰慕之意。

石敬德雖然護妻,但說到底還不至於將淩飛整個人都排斥在外。

若他知道淩飛有難處,剛剛讓人接待他之時,便不是那般模樣了。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眼前的淩飛更讓他放心一些。

再怎樣,石敬德自認自己也不是什麽聖人。

淩飛這狼狽的模樣,縱然讓他心疼,然而更多的大概是放心了。

從潛意識裏已然覺得淩飛對自己沒有威脅了吧。

哎~~~

淩飛看了石敬德許久,也不曾瞧出什麽異樣的情緒來。

說實話,他這個時候兒最不願意來的,怕就是這裏了。

八寶兒在這裏,他心愛的女子在這裏。

他若風光無兩,上門來起碼也能搓搓石敬德的銳氣,讓他不要這麽得意。

然而在他這般狼狽的時候兒過來求助,便是不戰而敗,已然是輸了的模樣。

他心裏萬分不舍,往日他雖然並無半點機會,然而心裏始終還保留著一分驕傲。

如今為了家人,竟連這驕傲都留不住了。

他此刻的心情便不難理解。

好在,石敬德並無取笑他的意思,這好在讓他心裏微微好受了些。

再開口,他想問八寶兒好不好,然而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淩家,敗了......”

短短四個字,便飽含了無數的心酸。

既是敗了,那他此刻的蕭索狼狽便不難理解了。

昔日淩家的大少爺,如今這落魄書生一般的對比。

石敬德見到時不是沒有想法,隻是淩家在鎮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他之前也沒有收到消息。

這說敗就敗,未免有些不可思議了些。

“什麽時候的事?”

石敬德覺得很是驚訝,鎮子就這麽大,淩家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這說垮就垮,說敗就敗,怎麽說也不應該這麽快才是。

“看來你已經有些日子沒出門了,街上已經傳遍了。”

淩飛這話聽起來有點兒酸。

石敬德是生意場上的人,若是連這個也不知道,那到底幹嘛了,便可想而知了。

想想這些日子都跟八寶兒膩在一起,石敬德摸摸自己的鼻子,並不在意淩飛的影射。

如今八寶兒已經是他名副其實的妻子了,又有什麽怕人家知道的。

“到底怎麽回事兒?”

石敬德到底覺得這個話題不好,轉而將注意力放到淩家最近發生的事兒上來了。

不說這話還好,石敬德一說,淩飛臉上便有一抹諷刺的笑,“說來也是笑話。”

“怎麽呢?”

石敬德皺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