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家之敗,竟因為一個女人。”

淩飛臉上盡是落寞與嘲諷。

石敬德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響,之前自己已經給崔政軒下了套子,用的可不就是女人?

莫非淩家......?這事兒當真由不得人不想啊。

見石敬德臉上表情尷尬,淩飛便覺他可能想歪了。

“石兄不要亂想,說來也是家門不幸。我在外邊苦讀三載,想著將來可以成為淩家的大樹。抵不過妹妹出嫁三月,便將淩家掏了個精光。”

說著淩飛又是一聲苦笑。

“妹妹?”

說來石敬德對淩飛的妹妹還真不知道多少。

“石兄便是不知道也屬正常,她那點兒破事兒鬧得風風雨雨的時候,石兄還一門心思掛在八寶兒身上呢。”

既是開了頭兒,淩飛也沒想要藏著掖著了。

“怎麽回事兒?”

石敬德聽見淩飛的酸話也隻當沒聽見。

突然間有點兒慶幸,自己娶了八寶兒簡直是天大的福氣。

旁人誰會如八寶兒一般的?

便是有個能幫襯男人的也能叫做賢內助了。

更不要說八寶兒這種能與男人比肩的了。

再想想,正是因為有了八寶兒,所以開闊了眼界,如今更是不必將自己拴在後院兒,看看淩家,再想想自己的爹。

石敬德當真覺得怕是沒有哪個男人如自己一般幸福了。

“她當年便一心迷戀那崔家的少爺,再加上她與崔柳涵本就是閨中密友兒,一來二去,被那女人忽悠兒的更厲害了。隻是那崔政軒本就喜歡流連花叢,哪裏就想娶她,她那脾氣又霸道。一隔三年,雙親也不知催了多少次,到底中了旁人的奸計,到最後也隻做了個妾罷了。這還不是最糟的,哎,那丫頭。娘生怕她受了委屈,還給了她兩間鋪子做嫁妝。可是那傻丫頭,為了取悅崔政軒,竟跟他一起將整個淩家都算計了。”

個中細節,淩飛不好多說,然而有心聽,自是能聽出些什麽來。

那崔家的手段果真是陰的狠了,原本石敬德還覺得自己和八寶兒商量的計策不錯。現在看來,到底還是女人的心更狠,這套兒一下就是三年。

銀子算得了什麽?

非得讓人失人又失財,果真是崔家的手筆。

“說來,崔柳涵不是早就嫁人了嗎?隻聽說是嫁到外地去了,倒是不知具體嫁了哪家。”

石敬德覺得到底是淩家的事,自己怎麽也不好置喙,今兒個淩飛心緒不佳講了出來,換個時間,還不知心裏怎麽難受。

自己又何必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哈,你猜。她可是嫁了個你我都認識的人呢!”

淩飛的臉上多了一抹異樣的譏諷。

“怎麽?”

石敬德有種不好的感覺,畢竟跟他們認識,又有哪個當真不知崔家小姐的名聲?

當初她在周家大鬧,有心之人一打聽,那也是紙包不住火的。

“她正是嫁了張勇,兩人做一處,竟也是‘郎才女貌’了。”

淩飛眉毛一挑,話裏是掩飾不住的鄙夷。

“那張勇不是已然娶妻了?怎地能再娶她?雖沒見新郎官兒來接親,但那出嫁的派頭可是非正頭娘子不能比的。”

石敬德驚詫不已。

“這有什麽?以崔柳涵的手段,對付個秀才家的愚婦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嗎?”

淩飛話一出口,石敬德便也懂了。

可不是?

“這便也是了,隻是張勇如今......”

石敬德覺得張勇怎麽說也是榜上有名之人,便是想要拋棄糟糠之妻,那也不至於就娶了崔柳涵啊。

她再怎麽也不過是個商人之女,娶個官宦之女不是更有利於仕途嗎?

淩飛搖搖頭,“他不像是對仕途有什麽興趣的人。許嵩蟾宮折桂,及第登科也不見他有什麽反應。”

“許嵩高中了?”

又是一個勁爆的消息。

“你還不知道?哎,當真是個生意人了。對這些不是很關心,想必很快就能回鄉了。到時你就能知道了,隻是他當初可是與八寶兒之間的淵源匪淺呢。”

淩飛很不地道的看著石敬德臉上崩裂的表情。

果真石敬德還是有些害怕,雖說現在八寶兒已經有了身孕,但是什麽強取豪奪的也不是沒有。

見他怔怔不動,淩飛也覺得這個玩笑實在是開大了。

“別亂想了,便是旁人會,他也不會的。許嵩為人正直,又怎是那等宵小之輩?再者說,他狀元及第,便已然有朝中大員爭相拉攏,他本又潔身自好,孑然一身。如今更是水漲船高,炙手可熱,不會同你爭八寶兒的。”

聽了這話,石敬德心裏總有些不舒服的。

“切,這是什麽話?就算不爭,也隻能說他眼光不好,不過正好,他眼光不好,不正說明我眼光好嗎?不過,就算是他眼光不錯,這福氣也不是誰都能有的。”

石敬德見他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便忍不住刺他兩句兒。

“得得,你家娘子貌美無雙,智計超群~~~,不提這些。今日過來,還望石兄能拉小弟一把。”

淩飛這次過來,倒也不是沒有做一丁點兒準備的。

畢竟如今石家與崔家那也是勢同水火,再加上淩飛與石敬德也算有同窗之誼,淩飛這次前來便不是什麽無腦的行動了。

“這話說得就見外了。不瞞你,這些日子,八寶兒及笄,兄弟倒是對生意場上的事兒疏忽了,不然早該過去問候才對。哪裏等到你登門?你想怎麽做?心裏可有什麽謀劃?兄弟能做到的,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石敬德這話不可謂不實誠。

淩飛也心有所感。

要知道家裏出事這些日子,他不知跑了多少家。昔日的親戚,好友。如今不是閉門謝客,便是寡言少語。即便有那麽一兩家給他開了門,不等他張口必是要先對他哭訴一番,不是生意不好,便是生計無保。

生怕淩飛要張嘴跟他們借錢一般。

想他也讀過幾年聖賢書,多少次想要負氣離開,不看他們臉色。

然而他也是做過生意的,深知這便是人的秉性。

人家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是看在往日的情誼上了。

隻是家裏的情況實在不好,丫鬟婆子都散了,母親身邊不過還剩下兩個陪嫁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