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走著瞧瞧便是,反正那信都將你捧到天上去了,你便當真偏信他了。哎~~~當真是女人家,這耳根子就是軟啊~~~”

石敬德將頭一歪,陰陽怪氣兒的話便出來了。

八寶兒心裏有數兒,也不強辯,見他這般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便也順著他說下去了。

“可不是?我呀,誰說我好,我就向著誰說,我看你以後啊,也得跟人家學學,不然,哪天萬一來個能說會道兒的,把我誑了去,你可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八寶兒照著他那語氣,照舊回敬給他,可是把石敬德給嚇了一跳。

“這話說得,我英明神武的娘子,什麽時候會這般輕易被人糊弄了去?要說那些個鄉野婦人我說不定還能信上兩分。若說是娘子你,我是怎麽也不信的。”

石敬德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彌補到。

“哦?不知道剛剛說因為人家信上說了我的好話,我就偏信別人了,喔~~~,難道我剛剛聽錯了?”

對上石敬德,八寶兒永遠都是占據上風的那個。

沒辦法,誰讓石敬德這麽愛她嘛。

“誰說的?誰說的?這是誰說的?”一邊兒說,石敬德還不住得往一邊兒瞅,似乎真有那麽一個人,剛剛說這話來著。

“說這話的人實在是欠打,娘子這般睿智的人怎麽會被一封信影響了判斷。咱們這大好的心情,還是不說他們的好。”

石敬德已然知道八寶兒的態度了,既是兩人意見不統一,那便沒什麽疑問了。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他想得那樣,然而現在還多了一個八寶兒認同。多少讓他放了點兒心。

八寶兒見他這樣說,自是不會再在這個問題上死咬著不放,“嗯~~,說得對。那咱們就來聊聊旁的事兒。”

她的頭一點一點,似乎在考慮著石敬德話裏的可行性。

“對對,咱們來說點兒別的事兒。”

石敬德熱情不減,他實在越發喜歡他的小娘子,隨便說些什麽都足夠讓他開心地不得了。

“嗯,那咱們來聊聊小寶兒的事兒?”

見他很是上道兒,八寶兒便也舊事重提了。

“額,小寶兒有什麽事兒?他最近不是過得挺好的?”

石敬德微微一頓,嘴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向來知道八寶兒功力深厚,然而說到底還是他低估了。

“挺好?好吧,如果每天晨昏定省的時候,眼淚汪汪看著我這個娘,卻連抱他一下都不行也算挺好的話,你這樣理解也沒錯~~~。”

八寶兒好以暇整得看著眼前護妻過度的石敬德,覺得這事兒未免有些過於殘酷了。

“娘子,旁的事兒還好說。然而這件事,我說什麽也不能依了你的。小寶那孩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玩兒起來就是一個天昏地暗,若是由著他來,還指不定會出什麽事兒。你也不是孩子了,該理解我這一片苦心才是。”

石敬德滿臉苦相,心痛的感覺從臉上呈現的那叫一個精彩。

便是八寶兒瞧了當真也不忍多說什麽了。

“你若實在不同意讓小寶多待一會兒,就讓幹娘多過來坐坐。如今田裏的事兒忙,她有些日子沒來了。”

“這好說,我叫幾個人把幹娘家裏的事兒辦利索了。你在家裏待著沒什麽事做也是難受。”

石敬德多少能理解一些八寶兒一些。

“嗯嗯,有道理。那些圖畫的差不多了。幹娘來了也好,我跟著幹娘學學針線,給寶寶兒做件衣裳。”

八寶兒摸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一臉的慈愛。

石敬德驚訝得瞧了瞧,生怕她是不是生病了。

八寶兒被他那打量的神情瞧得惱怒。

“誒!石敬德,你夠了啊!”

石敬德訕訕一笑,覺得自己也的確說得過分了。

“別生氣哈,別生氣,你以前的確是不愛針線。這想法變得也是夠快的。”

八寶兒送了他一個白眼兒,“這是什麽話?哪個當娘的不想給自己的孩子親手做件子衣服的?你跟著添什麽亂!這不是打擊本姑奶奶的積極性嗎?”

“說得是,說得是,姑奶奶說的是。甭管做好做賴的,總是您當娘的一片心意,等這小崽子出來,說什麽也得讓他穿上!”

石敬德一下子便來了精神。

“得得得,我做的東西就這麽入不了你的眼?說得這麽咬牙切齒的,你這是有多瞧不上我?”

八寶兒眉毛一挑,覺得石敬德這是皮癢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說錯了,我說錯了。這是哪裏的事兒?娘子出品,必屬精品。瞧我,嘿,嘴欠~~~”

石敬德頓時機警了,就算是實話也不能說得這麽明白呀。

“哦?你當真這樣認為?”

八寶兒抱著肩膀,一臉的不以為然,偏偏還有那麽點兒似是而非的感覺。

“對對,就是這麽想的。”

石敬德趕緊狗腿的點頭,急於向八寶兒證明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嗯~~~,既然如此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先給你做一件穿穿?也省得你覺得我厚此薄彼。”

八寶兒摸摸下巴,似是在考慮他這話的可信度。

“啊?”

石敬德當真沒料到八寶兒會有此一招兒,也是左右為難。

“怎麽?難道你剛剛說的話都是騙我的?”

八寶兒一臉凶神惡煞,對石敬德表示深深地鄙視。

當然,不用說,不管騙不騙,這衣服早晚會讓他穿上的。

給孩子做衣裳也不過是八寶兒的托辭,她的確沒怎麽動過針線。

所以開口便要照著那圖樣子做衣服,說不定能將人笑掉大牙。

經她這麽一繞,已經變成了給丈夫孩子做衣裳了,便是她做的不好,誰又能說個什麽。

若是做得好,那就更好了。

石敬德略略一想,自己平日從不曾穿過八寶兒做得衣裳,做好做賴的,怎麽都是她的一番心意。

自己怎麽能因為她做的不好,就傷了她的一片心呢?

“不是不是,娘子親手做的,必定是最好的。旁人哪裏有這等好福氣?我有幸穿上那便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隻是娘子,你有孕在身,切莫累著,慢慢兒來。”

石敬德這話少了幾分寵溺的吹捧,多了幾分實意真心,當真讓八寶兒聽著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