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莫名,好在八寶兒不是脆弱之人,很快便將這些事拋諸腦後了。

她現在可是有身孕的人呐。

這般一想她又想起小寶來了。

“敬德,小寶怎麽樣了?”

本已熟睡的人,突然扭過頭來問石敬德這問題,把石敬德也給問蒙了。

“還是讓幹娘帶著了,鎮上也不過是去了封信。還不知道會怎樣呢,隻是也顧不得了。當時時間緊急,哪裏還能顧得上生意的事兒。”

石敬德說著,便湊八寶兒近了些,“咱們那些個款子,我都讓大富去收尾了。還不知道去了京城會發生什麽事兒,有銀子傍身,萬一有個什麽事兒也能打點......”

“哎,本以為是個絕好的主意,倒是招來一樁禍事。”

“你說這話就是小瞧我了。”

“這話怎麽說?”

八寶兒不解這怎麽能扯上小瞧不小瞧。

“咱們這是被人盯上了,便是不是這衣服出事也會有旁的事。所謂兵行險招,便是重來,或是換成任何一個生意人有這樣的主意,也不會放棄的。再者,你沒聽見那些官爺說嗎?咱們這裏山高皇帝遠的,必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這樣一說,倒是想起來了。昨夜還給許大哥寫了信,如今說不得他還在路上,連咱們被抓的消息都不知道。怕是有人害怕許大哥到京城之後,便動不了咱們了,這才來了個狗急跳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已經將事情分析清楚了。

石敬德的眼睛一亮,想來跟八寶兒所想無二。

即便知道了真相,八寶兒也沒有半分高興的情緒。

“這可好,咱們這是有多狼狽?不過是兩個跳梁小醜兒,將咱們弄得束手無策。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也得有個頭兒不是?”

石敬德見八寶兒情緒不佳,趕緊將人摟在懷裏。

“你也有這麽喪氣的時候兒,整日看你精神滿滿。”

八寶兒看不見的地方,石敬德心裏晦暗一片,血流成河。

“沒有,就是覺得當日不該心慈手軟。總是不想主動使些計策,將人往死裏整。就算想要擠垮崔家,咱們用的法子也是簡簡單單的,最普通最實在的法子,想把他們的生意比下去。然而人家,卻處處都是殺招兒,想將咱們置於死地......”

石敬德聽著默默無語,八寶兒本就心善,自己也想過對他們下狠手。隻是家裏一而再再而三出事,這段時間倒是忽略了崔家那邊了。

隻是眼下他說什麽都晚了,所以幹脆不說。

心裏狠狠發誓,若是這次能出去,勢必要化成八寶兒的利劍,為她披荊斬棘。

......

上京之路,兩人並未受到什麽刁難,於當歸自那日出麵之後便離開了,盡管如此,那些官爺卻並未有半分難為的意思。

大富一路隨行,衣食住行,並不需兩人操心。

這些日子八寶兒倒是吃了睡,睡了吃。

孕婦果然不適合這般顛簸趕路的,即便這馬車再豪華也不行。

倒是石敬德不是畫就是寫,一路上也不曾閑著。

一行人到達京城已經是一月之後了。

八月已然快到中秋,出行時還夏日炎炎,如今已然又是一番景象了。

就連八寶兒的肚子也看出些規模。

這一月的旅途,石敬德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也隻有對著八寶兒的時候才能好些。

大富在一旁看得很是著急,總覺得老爺哪裏不一樣了。

然而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些信都是大富拿著去寄的,除了寥寥幾封是給家裏寫的,大多數都是寫給淩飛的。

他總覺得石敬德的眼神裏暗含殺機,這些平淡無奇的信裏,像是裝著無數的刀光劍影,他接信的時候手都有些顫抖。

不過想想夫人本該在家好好養胎,如今迫不得已背井離鄉,再加上之前差點就被那人害得家破人亡。

大富便也沒什麽想法了,反倒是覺得這些個信裏最好有什麽毒酒,有什麽冷箭,直接能讓那一家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石敬德不知大富的想法,然而即便是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給淩飛的信倒是沒什麽,隻是信中有信,更多的還是在跟古悠然探討該怎樣建立起一個強大的組織。

現在的他,實在是太弱了。

八寶兒向來不喜歡政治上的東西,也不喜歡大肆搞陰謀詭計。

以前便罷了,現在他突然明白,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

女人也許想要的不過是一世安穩,一生幸福,當然還要有一個可靠的男人。

幾何是,石敬德也覺得自己是個可靠的男人。

如今他卻不這樣認為了。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當初對待姨母的問題上便是如此。

盡管將那個對八寶兒下毒的下人處死,算是手段血腥,然而還是因為他的一念之仁,饒過了姨母。

以至於後來頻出事端,使得石家的聲望大不如前。

若非她在背後興風作浪,怕是事情也發展不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並非是傻,這些日子,路上他想了許多。

當初在鎮上,幕後操縱之人便是於當歸無疑。

後來八寶兒也曾單獨見過於當歸便更證實了他的猜想,隻是他當時沒有理會罷了。

如今想來,八寶兒該是早就知道那次是於當歸的手筆。

然而他越是接近事情的真相便越覺得可怖。

巨大的是恐懼襲來,他不得不給自己壓力了。

如果當真如他想得那樣,對於他這樣一個給不了八寶兒幸福,護不了她一世安穩的男人。

他實在不知道,他還有什麽理由強留在八寶兒身邊。

然而盡管知道事情進行得如此艱難,他還是忍不住想試一試。

八寶兒跟他並非自小便在一起,然而說是青梅竹馬也算不上錯。

這麽多年的感情,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更不要說八寶兒肚子裏還有他未出世的孩子。

他當真想了很多......

每每此時,他臉上的表情便變得格外堅毅。

他隻怕,隻怕時間來不及。

這一個月裏,他不知在晚上被驚醒了多少次,生怕自己醒來身邊便沒有八寶兒的身影。

他想象不到,沒有八寶兒將會是一種怎樣的日子。

懷著各種忐忑的心情,石敬德來到京城都是壓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