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因為迎接他們的並非是刑部的大牢。
“小姐,別來無恙。”
於當歸滿麵紅光,見到八寶兒整個人都是精神抖擻。
“於老板,這是怎麽回事?”
說話的卻不是八寶兒,而是石敬德。
“哦,是這樣。這幾位弟兄,不過是幫了我一個小忙,特地將二位請到京城來了。事情倉促,以這樣的方式,實在是無禮了些,然而個中因由實在不便細說。還望二位海涵。”
一句話說得兩人都默然無語,畢竟誰也不是傻子。
兩人被抓的時候,這些捕塊的態度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不過兩人都沒有傻得問出聲來,於當歸離開這麽久的時間,在他們到達之前給他們將事情解決了,不是在這兒等著被罵的。
兩人相對無言,然而還是能清晰地看到兩人眼裏的不信。
於當歸不過這樣交代了一句,似乎並不在意八寶兒兩人是否會相信。
無非是說一頓感謝的話,外加一堆辛苦了。
甚至於當歸還當著兩人的麵兒塞給那領頭兒的一個荷包兒。
“兄弟們這一路辛苦了,我家小姐,多謝兄弟們照顧了。”
臉上誠懇的表情不似作偽。
“無妨,好人受屈也不是我們願意看見的。”
那人將荷包兒接了過去,並沒覺得難為情。
想必受之無愧,這一路上的確沒有對八寶兒多加刁難。
石敬德兩人將這一幕收在眼裏,便覺得剛剛於當歸那話果真不可信。
好在兩人剛剛沒有輕信盲從。
待那些人都走了,於當歸才又折回來。
還未等石敬德和八寶兒開口,他便先對著兩人擺了手兒。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小姐旅途勞頓,咱們還是到地方落腳之後再詳談。”
說著,他便又做了請的手勢。
“小姐還是上馬車吧。街上人多。”
注意到八寶兒已經隆起的小腹,他微不可察得笑了笑。
雖然不太明顯,然而瞧在八寶兒二人的眼中,卻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對於八寶兒和石敬德,都是接受的?
盡管有許多想法,兩人還是將話忍了下來。
重新回到馬車上去了。
確實如於當歸所說,京城的人是多了些。
不過是見了於當歸一麵,石敬德再回到馬車上,仿佛又換了種心情。
連日來的抑鬱,竟然瞬間一掃而空了。
馬車由於當歸帶路,很快便到了一個獨院兒。
小院兒所在僻靜優雅,雖然不大,但環境清幽,格局甚好。
雙層小樓兒,簡單別致,院裏風景卻也不俗。
進門便是竹子的海洋,滿目的翠綠在秋意將濃的時節顯得格外顯眼。
屋內並無名貴器具,勝在意境高雅。
屋兒內屋外都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時間倉促了些,還望小姐不要嫌棄。”
於當歸一邊兒往裏走,一邊兒說。
“京城寸土寸金,想必這地方已然費了於老板不少心思了。多謝款待。”
石敬德客套兩句,無形中想要拉開與於當歸的距離。
一句話倒是將於當歸逗笑了,“哈哈,既是早已與小姐成親,怎麽也當得起一聲姑爺。不必如此客套,我也亦非虎狼,不會怎麽樣的。”
經過一個月的成長,石敬德覺得自己早已成長了許多,較之前在村兒裏的時候大有不同,然而還是被於當歸一句話憋了個大紅臉。
“哎,你那點兒小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老爺什麽都沒意見,他隻要小姐平平安安的就好了。這麽多年沒有在身邊照顧著,他心裏苦著呢!倒是你,實在也是不成器了些。連我都跟著擔驚受怕的,看這京城的捕塊都來了。還以為什麽天大的事兒,倒不想,竟然是兩個小癟三兒搗鬼。瞧這點兒出息。”
於當歸一邊兒讓兩人進屋兒,一邊兒數落石敬德,那樣子毫不客氣。
絲毫沒有他口中所說的對於一個姑爺該有的敬意。
八寶兒看一旁捂著嘴笑,之前在村兒裏於當歸還收斂些,不知是不是如今回了京城的原因,說話越發不客氣了。
隻是雖然也在聽著他嘮叨,卻覺得距離拉近了好多,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你說你這差不多就行了吧,別仗著你剛剛救了我們,就可以這麽擠兌我啊!你說娘子是你家小姐,這是誰認可的?”
石敬德見八寶兒都笑了,頓時覺得麵兒上掛不住,於是,犯二了......
“這話說的,可不是就我家小姐自己認的嗎?原本還以為你會怕老爺不認你這個女婿,這下好,看來你還不想當。得,倒是我家老爺沒這個福分,一會兒我就給他老人家說去。真是的,我家小姐還愁找不到如意郎君?”
誰知這絲毫威脅不到於當歸,反倒被他將了一軍。
“別別別,可別。我就說著玩兒的,您有什麽話,想說就隨便說。哈哈,我這,我年輕,臉皮厚得很......”
石敬德嚇得趕忙投降,看得八寶兒大笑出聲。
兩人都被八寶兒的笑聲感染,也不由跟著笑了出來。
於當歸到底沒有透露八寶兒那神秘的爹是何許人物兒。
八寶兒也沒有再問了,還是石敬德忍不住,問了一句,還是被於當歸那句該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了給擋回來了。
八寶兒側耳聽著,雖然沒有開口,她心裏還是有那麽點兒小期待的。
預料之中的沒有答案,到底還是讓八寶兒心裏有些失落。
“小姐就在這裏住下吧,有什麽要求都能跟我說。前幾天我已經給淩兄弟寫信過去了。交代他讓穗兒姑娘帶著小少爺和他的奶娘過來。至於旁人倒是沒說。我倒不是沒想給小姐找個丫頭,隻是又怕旁人用不習慣,小姐有什麽事隻管讓姑爺去辦也就是了。怎麽說也是一個大活人,還頂不上一個丫頭?”
於當歸這話說得搞笑,卻也讓八寶兒明白,雖然情況不怎麽悲劇,卻也不怎麽樂觀。
這個認親沒有她想得那般簡單。
然而無論如何,她已經成功逃得命下來了,也沒有受到牢獄之災。
從這個層麵上一想,似乎沒有什麽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