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瞧瞧,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呢,這都急成什麽樣子了?”

大富家的不讚成得瞥了穗兒一眼。

“嬸子,你看見他了?他到哪兒去了?剛剛被我狠狠瞪了一眼,這會兒又見不著人了。”

穗兒急得跟什麽似的。

“哎呦,這可使不得。你瞪他就瞪他了,他這麽久不來,便是揍他他也說不出話來。若是真像你說得一樣,被你瞪了一眼就找不著人了,那還有什麽希望,趕緊走得了,也省得耽誤了你。”

大富家的白眼兒一番,覺得這丫頭也太急了些。

“嬸子~~~”

穗兒被她說得一羞,便搖起了她的胳膊。

“得得,快別這樣兒。這招兒也就跟夫人使使。你可得沉住氣,夫人眼下還顧不上你,這事兒不說清楚了,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原諒他?這麽大的事兒,別說現在八字兒還沒一撇兒,就算成了,往後的日子還長,你得好好兒的才是。”

大富家的生怕她這一激動再犯傻,趕緊勸到。

“嬸子,那你說,該怎麽辦?”

穗兒身子一扭,倒是少了幾分平日的潑辣勁兒。

“哎呦,好姑娘。這事兒你沉住氣也就是了,便是心裏沒什麽想法,也得讓他知道你這裏生著氣呢。別他一哄,你就跟人家走了。輕易到手兒的都不知道珍惜,這回你輕易原諒了他,萬一以後再出個這種事兒怎麽辦?”

大富家的可謂苦口婆心。

這話跟八寶兒說的大同小異,穗兒知道好歹,趕緊點頭。

“你好生聽話,該幹什麽幹什麽,六子那邊兒,端看他什麽態度兒。若是知道錯了,過些日子尋個機會,等他跟夫人說道,求求情的,再等夫人拿個主意。夫人疼你,自不會坑了你。夫人又是做得了主的,心裏又向著你,自她同意了,你這福氣就跑不了。若是不同意,夫人也有她的理由兒,將來說不得還要替你尋個好的。你莫讓沙子眯了眼。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嬸子,那你說,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呢?”

話是聽了,然而卻也當真聽不進去許多。

這會兒穗兒早已心亂如麻,六神無主了。

“哎呦,這可問得我。這穗兒姑娘平日裏伶俐著呢!偏生這會兒這麽不開竅兒呢?好好照顧少爺小姐就是了,有這個人跟沒這個人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萬事隻憑夫人做主。什麽話他跟你說了,你聽著,也隻當是沒聽見。有什麽想法,到時他若是求夫人做主,你再私下跟夫人說。懂了嗎?”

這情之一字最是熬人,誰碰上也能傻半個,大富家的雖然無奈,但也理解。

想想當初自己鬧的烏龍事兒,眼前穗兒這個倒是不值個什麽了。

隻是陳年舊事,她自也不會拿出來提就是了。

話說得這般明白,穗兒心裏也有底了。

“好嘞,嬸子,我都聽你的。”

雖然還不知道結果如何,然而聽著那話兒六子還是原來的六子,主動權還在她手裏。

值得慶幸的是,她並沒有把事情搞砸,這樣就好。

這般一想,穗兒便又免不了要激動一番,惹得大富家的一臉了然得瞧著她。

穗兒有種被人窺破心事的尷尬和羞澀。

最後終是禁不住跑出去了。

背後是大富家送了她一路的笑聲。

她便在這笑聲中狼狽逃跑了。

心事有了著落,有心去夫人待的屋兒裏去瞧瞧幾個孩子。

又怕被人瞧破了心事。

一個人在外邊兒吹了好大一會兒風,心裏這才平靜了些。

“穗兒~~~”

身後傳來六子的聲音,穗兒心裏咯噔一聲。

剛剛平複的心又劇烈地跳動起來。

想到大富嬸子的交代,她這才堪堪忍住了回頭的衝動。

心裏像是在有十個人在擂鼓,她一手捂著胸口,生怕六子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六子等了許久不見她說話,很快便又痛苦地開口了,“她懷孕了,穗兒。我不能不管她......雖然她......”

一句話沒說完,那心跳的聲音便戛然而止了,變了,變了。

風不吹了,心不跳了,臉也不燒了。

有身孕了......

那個賤丫頭竟然有身孕了......

說不出的感覺,穗兒連回頭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嘴裏苦苦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想突然間跑掉,但又覺得實在丟臉。

夫人帶出來的丫頭,跑掉就是丟了夫人的臉麵。

強忍著心裏的不痛快,穗兒將背挺得直直的,一句話也沒有說。

便回自己的屋兒去了。

那滿滿的期待和一腔柔情盡在這一句話中摔了個粉粹。

穗兒素來高傲,人又長得漂亮,八寶兒平日又寵她,書也讀得,武也練得。

比六子不知要強上幾倍,也不怪當初八寶兒不同意她與六子在一起了。

隻是後來見兩人待得久了,六子總也送她禮物,總也不好棒打鴛鴦。

倒是因為穗兒的原因,八寶兒也提拔了六子一把。

想著以後穗兒和六子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雖說不甚強大,但說到底也吃不了什麽虧的。

竟不想今日出了這幺蛾子,一口氣吞在肚兒裏,出也出不來,下也下不去。

夫人之前隨時有可能血崩,現在剛剛穩定了些,穗兒自是不會拿這事兒去煩她。

一個人在屋兒裏將眼睛哭得通紅。

哭了一陣突然又想起大富嬸子的話來,萬一當真他再去找夫人,把夫人氣出個好歹來,當真是萬死難贖了。

一個骨碌從**爬了起來,蹬上繡鞋,穗兒便噔噔跑出去了。

穗兒不好受,六子何嚐好過。

從穗兒離開,他就站在風口上了。

穗兒從屋兒裏出來,見到的便是他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兒。

隻是‘今非昨,人成各’,這會兒便是又那麽點兒不忍,也逃不過一句‘木已成舟’。

狠了狠心,穗兒便向前走了幾步。

六子聽見腳步聲,見是穗兒過來,心裏又升起了些許希望。

“穗兒......”

“住嘴!我以後不想從你的嘴裏聽到我的名字。那個賤蹄子呢?”

穗兒的眼睛通紅,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兒露了怯。

“她,她還在村兒裏呢。她心裏過意不去,讓我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