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意不去?你心裏就過意得去了?”
穗兒生怕自己過於大聲了,一邊兒說一邊兒拽著他往梅花樁走。
“誒,穗兒,你這是幹嘛?”
六子覺得自己現在實在不宜跟穗兒這樣拉拉扯扯,壞了她的名聲總是不好。
“幹嘛?揍你!”
穗兒聽了這話心裏更是上火,步子邁地越發快了。
如今跟了那個賤蹄子,人都金貴了,碰都碰不得了。
好容易將人拖到梅花樁。
穗兒一扔便將六子扔在地上了。
“好吧,你揍我一頓,心裏能好過一些的話。你揍吧。”
說著六子還一臉慷慨赴死的樣子。
“別,別,揍你怕髒了我的手。”
穗兒擺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想揍他的意思。
“穗兒,她有身孕了。我不能不管!”
這理由倒是充分得很,“一天就知道懷孕了,六子,沒看出來啊,你什麽時候兒成神醫了?我是想告訴你,你來是找我來的吧。沒什麽事兒的話趕緊回去吧。人家還等著你照顧呢,我好著呢,用不著她好心!”
“穗兒,這些日子不見,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我好心好意來看你,青兒也是一片好心啊!怎麽到了你這兒就成了這樣子了?”
六子攤在地上一臉茫然得看著穗兒,那樣子看來是失望了。
原本穗兒也不過是傷心,這會兒瞧著六子對那賤蹄子那一臉維護的樣子,心已然碎了八瓣去了。
“是啊,怎麽這些日子不見你就成了這個樣子了?我好心好意將那賤蹄子帶回家,結果沒幾天就爬了你的床,這還不算,這會兒還反過來好心好意讓你來看我,我怎麽能這麽不識好歹,一點兒都不念人家的好兒呢?你說是不是?我這樣的人有什麽可看的?以前算是我瞎了眼,我過得挺好,你也看過了。既是看到了,就趕緊回去吧。”
“我們在一起那麽久,就算沒有什麽你的名聲也毀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對你負責的。”
“哈,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
穗兒好以暇整得看著六子,越看越覺得諷刺。
好像自己從來不曾認識過眼前的人一般。
“不管怎樣,我都要對你負責任。我去求夫人,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怎樣的結果我都能承受。”
六子說得大義凜然,臉上嚴肅的表情實在不像是開玩笑。他覺得穗兒尚在氣頭兒上,便是理解不了他也是有的。不管怎麽說,就算穗兒沒有理智,他該做什麽他還是很清楚的。
穗兒瞧著他那樣子著實覺得好笑又好氣。
“誰需要你負責?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些?”
“如果我不娶你,你要怎麽辦?你不要賭氣!”
六子很是不解得看了穗兒一眼,那樣子顯然很不理解穗兒的決定。
“誰說我要嫁給你的?可有婚約?有媒有聘?”
穗兒嘴角兒扯了個嘲諷的笑,感覺眼前的六子好陌生。
突然間就覺得這人都是怎麽了?一旦有了女人就變成了另一個模樣,竟是讓人認不得了。
“所以才找夫人做主啊!我怎麽會隨隨便便要了你。”
六子說得理所當然,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矛盾。
然而聽在穗兒的耳朵裏,卻隻覺得滑稽可笑。
“你想娶我?”
六子見她笑,忙不迭點頭,“對啊,青兒也同意了的。來時都已經說好了,她做小。”
“哈哈,一口一個青兒,叫得那叫一個親熱。你們說好了,你們跟我說好了嗎?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嫁給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與你們這對狗男女為伍?你還想找夫人,你也不怕髒了夫人的耳朵!”
穗兒被他氣得咬牙切齒。
“你怎麽這樣說話?”
六子顯然不理解,為什麽青兒已經作出這樣的讓步了,穗兒還不能理解。
他承認之前是他自己不對,沒有把持住,然而這會兒他已經認過錯了。
然而青兒也已經懷了他的骨肉,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將青兒拋下才是。
好在她通情達理,也肯伏低做小,他想過要說服夫人有一定的難度,卻不料穗兒竟然會有這麽大的情緒。
他原本也不過以為穗兒是生些日子氣罷了。
之前她的脾氣就不好,時常跟他鬥氣,不過很快就會好起來,他便也沒當回事兒。
原本青兒那次進他房裏也是個錯誤,然而他很快發現青兒確實與穗兒不同。
穗兒是火,青兒便是水。
雖不及穗兒耀眼,卻別有一番溫柔小意,讓他有種歸屬感,覺得自己像個男人。
隻是跟穗兒在一起時間久了,他又如何能舍得?
好在青兒給了他勇氣,他終究還是踏上了來京城的路。
長路漫漫,早上一來便遭了大富叔一頓數落,那會兒又是大富嬸子。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以為見著穗兒了,她好在也會心疼自己一些。
不料~~~,這已是臘月,地上冰冰涼,自己雙手觸地,手上一片冰涼。
頓時想起青兒暖暖的被窩兒來了。
這一個天一個地,怎麽比得了?
一時間竟有些心灰意冷,耳邊還回**著穗兒的冷言冷語,他竟覺得沮喪萬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如今心竅都被她迷了去,已然是非不分了。以前便是我不肯嫁你,如今你又弄出這檔子事兒來,莫不是你覺得那賤蹄子肚子裏的孩子給你長了臉了不成?你也不想想,她肚子裏的孩子難道是我的種嗎?”
穗兒越發覺得眼前的六子不可理喻。
“我若娶了你,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這有什麽差別。不,你是主母,他是庶子,到底還是得你給他臉麵。”
六子迷迷糊糊,一會兒便被自己繞進去了。
“當真有了女人的男人要不得,這會子竟是越發迷糊了。誰愛當這主母誰當去,你也不瞧瞧自己那德行。還主母?哈哈,我就說當初怎麽遲遲不肯嫁給你,原來竟是上天可憐我,不忍心被你糟蹋了。你趕緊拿著包袱走吧,現在啟程,說不定回去還能趕上過年!也省得你的青兒惦記你!”
穗兒說話越發不客氣,話裏話外都透著趕人的意思。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在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