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兄弟,你這是幹啥?”

“於,於大哥,鳳兒她,她......”

淩飛一句話說不上來,便嘩嘩流淚。

“杜姑娘那會兒安神湯,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你不要過於擔心了。”

於當歸拍拍他的肩膀,順便將他扶起來。

“杜姑娘的父親過來了,你快擦擦。”

這話兒於當歸是小聲兒說的。

“真,真的?鳳兒沒事兒?”

淩飛一時還接受不了如此龐大的信息。

“當然,難道當哥的還會騙你嗎?倒是你這樣子說不得讓杜鏢頭笑話。”

淩飛聽罷,顧不得多言,趕緊起來將自己的臉擦擦幹淨,站在一邊,頗為尷尬。

好在杜江南竟然像是沒看見一般。

三步並兩步走到杜鳳的床邊坐下。

“哎,這丫頭,好在這回沒有出事。想想差點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丫頭的娘死得早,我老覺得虧欠了她。這麽大年紀了不嫁人,我也由著她,想著她在我身邊兒陪著我也好。哎,到底是我太自私了。媒人都快把門檻兒踩破了,也由著她,說不嫁就不嫁。若是早早兒嫁了人,如今相夫教子,又怎會攤上這樣的禍事?等她醒了,說什麽也不能由著她了。”

杜江南一番話聽得淩心驚肉跳,來不及想東想西,便開始患得患失了。

“伯父,鳳兒是個好姑娘。”

淩飛還沒從神遊中清醒過來,竟沒意識到自己竟然當著人家爹的麵兒直呼人家姑娘的閨名是多麽不地道的一件事兒。

杜江南眉毛一挑,“哎,是個好姑娘,就是......死心眼兒,唉~~~。要是以後能找個淩公子這樣一表人才的人當東床快婿,我也就放心了,啊~~~”

“啊?伯父,我,我一介書生,身無長物,怎,怎麽好貪圖鳳兒這麽好的姑娘......”

淩飛一邊兒說還一邊兒直搖頭。

“話不是這麽說的。難為淩公子竟還有這想法,我常年在外奔波,做的是刀口兒舔血的買賣,人家嬌滴滴的姑娘家,都是養在深閨裏。我家姑娘打記事兒起,就跟著我,風裏來雨裏去,外頭的人,好聽點兒的稱她一聲俠女,不好聽的,得說她拋頭露麵。自己的閨女,自己心裏有數兒,這丫頭從小就跟著我吃盡了苦頭。可憐她娘走得早......”

鐵骨錚錚的漢子,碰到軟肋,也掉了淚。

於當歸看淩飛還迷迷糊糊,幹脆右腳一伸,淩飛噗通一聲便跪在地上。

杜江南一愣,淩飛自己也愣了。

好在他很快便回過神來。

顧不得膝蓋生疼,就著就在地上衝杜江南磕了三個頭。

“伯父,您要是不嫌棄,就把鳳兒交給我吧。”

這句話一說,幾人俱是鬆了口氣。

哎,等這句話可是真難。

“賢侄,你這話說得可是真的?”

杜江南反應更是迅速,一句話連稱呼都改了,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小侄句句實言。”

既是開了口,後邊兒的話說起來就順溜兒了。

“真心喜歡這丫頭?”

像是不相信一般,杜江南又問了句。

“真心。”

“好,好小子。既是如此,我就把旁人推了。”

杜江南目露精光,對於眼前這一幕尤為滿意。

......

淩飛分分鍾被人拐走了,於當歸也是功不可沒。

畢竟淩飛哪裏能想到他一向信任的於兄竟會給他下套子。

不過於當歸表示這事兒幹得沒壓力。

畢竟未來媳婦兒是全程參與,而且熱情高漲的。

怎麽說也是喜事一樁,於當歸自然全力支持。

想起穗兒來,於當歸也不由搖頭失笑。

那丫頭......杜鳳不過是答應事成之後跟她比武,她便毫不猶豫地連他一起賣掉了。

突然想到那日在窗外聽見八寶兒和石敬德兩人的對話,嘴角兒勾了一抹笑。

本來還害怕這丫頭剛一成親就離開八寶兒,從心理上接受不了。

如今看來,當真是多想了。

天意難違。

......

夜深人靜,八寶兒卻格外亢奮。

“娘子......?”

嘴角那抹了然的笑,讓八寶兒有種被抓住了把柄的錯覺。

“幹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八寶兒瞬間警惕,當即炸毛。

石敬德無奈苦笑,“娘子,怎麽說我也是你相公,至於用這詞兒嗎?”

八寶兒這才發現自己的確有點兒反應過度了。

“好吧,那你有話直說。弄這怪笑,看著滲人!”

“嗯~~~娘子,你是不是有話沒有跟我說清楚?”

“什麽話?”

八寶兒眼睛骨碌一轉,不由心裏有點兒虛。

今天那事兒的確是沒有告訴他。

“淩飛和杜姑娘的事兒唄~~~”

“淩飛和杜姑娘不是挺好的嗎?”

反正已經知道了,八寶兒決定實力裝傻。

“嗯嗯,是挺好。挺好是挺好,娘子覺得這事兒瞞著我是不是有點兒不好?”

“嗯,這事兒吧,的確不該瞞著你。不過結局挺好的,這不就得了?”

八寶兒覺得越是這樣,越不宜在這上麵糾纏太久。

“嗯,結局是沒什麽問題,我是想說,娘子,我聽說你今天下地了?”

“額,就一下下兒~~~”

問到關鍵時刻,八寶兒直接將脖子一縮。

石敬德瞧著有些好笑,不過臉上還是寒如冰霜。

“你身子不好......”

“哎呀~~~相公~~~就是這一回,以後再不了。今兒這事兒就這麽著吧。”

原本的亢奮勁兒被石敬德一潑冷水,八寶兒生怕他再念叨,趕緊假裝打了個哈欠。

“相公,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兒歇了吧。”

說著不等石敬德回複,自己便鑽了被窩兒。

石敬德也不過是點給她知道自己已經了解了這事兒了,倒是沒想怎麽懲罰她。

這會兒見她借機逃過去了,又怕她當真累了。

也由著她去了。

......

一連幾日,都是好消息。

因為杜鳳‘身上有傷’,不宜挪動,一直在八寶兒的小院兒裏‘靜養’。

淩飛也是天天兒往這兒跑兒。

八寶兒瞧著那樣子,也是好事將近。

跟石敬德嘀咕一番,便也催著淩飛去下了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