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女兒家的心思,豈是這麽容易破滅的?

對著八寶兒,她縱有一身武藝,也沒有著力之處,著實讓她有幾分挫敗。

“誰說不是?若非有情,他怎不將我拒之門外?”

硬著頭皮,到底將話講了出來。

“既是杜姑娘有如此自信,可願與我試上一試?”

這招兒請君入甕,八寶兒是頭一回使,倒也得心應手。

“怎麽個試法?”

這下連杜鳳都心動了。

心裏縱然覺得忐忑不已,然而她這樣苦苦追求,可不就是想求個結果嗎?

“苦肉計。”

八寶兒這三個字像是倏然敲在她的心上,咚咚作響。

......

“淩公子,淩公子~~~”

第二日一早,穗兒便衝到店裏去了。

“穗兒,你怎麽來啦?是不是夫人有事兒?”

石敬德見穗兒慌裏慌張得嚇了一跳。

穗兒眼神閃爍,暗道夫人這是沒跟老爺通信兒,還是老爺也幫著演戲來了?

淩飛聽見穗兒的呼喊,也走了過來。

乍聽石敬德的問話,也不由蹙眉。

“不是,不是,不是夫人~~~是鎮遠鏢局的杜姑娘。”

“杜姑娘怎麽了?”

這話卻是淩飛先問的。

“今兒個早上杜姑娘從馬蹄下救了一個孩子,自己胸口卻被馬蹄蹬了一下,噴出一口血來......眼見著,眼見著就不行了。隻是那姑娘一直還念著淩公子的名字呢~~~”

穗兒說得吞吞吐吐,眼神不斷閃爍。

然而淩飛卻已然被她嚇得六神無主。

不等穗兒把話說完,淩飛已然飛奔出去了,嘴裏還念念叨叨,“鳳兒,鳳兒你等我~~~”

“誒~~~淩公子,杜姑娘在我們家呢!!!”

穗兒還不忘在後邊兒補上一句兒。

隻是人卻沒有跟上去。

這會兒見淩飛已然慌裏慌張跑出去了,料想夫人的計策能成。

一是得意忘形,打了個響指。

“搞定!!!”

“哦?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石敬德見穗兒這般,哪裏還看不出這裏邊兒有貓膩兒。

“可不是立大功了!這回非讓夫人好好誇我一頓不可!”

穗兒喜上眉梢,絲毫沒有察覺,跟她說話的是石敬德。

“不知這回立的是什麽功?”

石敬德已然確定穗兒是撒了謊。

“啊?老......老爺......”

穗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得意忘形了。

“嗯,難道......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

石敬德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著實讓穗兒嚇個半死。

千萬不要以為老爺這個時候兒是慈祥。

“啊?老爺,若是這事兒被夫人知道,夫人會罰我的~~~”

穗兒一臉為難得看著石敬德,並不敢將實情講出來。

石敬德盯著穗兒審視一番,倒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個大概。

想來是他那夫人又操心了。

隻是這事兒有必要瞞著他嗎?

“罷了,快去吧。夫人身子需要靜養,你回去務必不能讓夫人下床。”

石敬德到底鬆了口兒,沒有追根究底。

穗兒也跟著鬆了口氣。

“誒!”

痛快應了一聲,穗兒方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回來了。

不及定神,便飛一般得離開了。

石敬德這才搖了搖頭,感覺他得抽個時間跟夫人好好談談才行......

......

再說淩飛雖然不曾到過八寶兒的小院子,然而大體位置卻是知道的。

打探一番才確定了住處,心裏好一陣後悔,若是剛剛將穗兒帶來,這會兒就不必費這一番功夫了。

心急歸心急,到底沒再多想。

按照人家指的路,推開門,那門竟是開著的。

“淩飛,你來了,杜姑娘她......”

卻是八寶兒已然站在偏房門口兒了。

“她在哪兒?”

等不及八寶兒將話說完,淩飛便問出聲來。

八寶兒心裏便有數兒了。

秉著多說多錯的想法,八寶兒直接指了指北屋兒。

淩飛拿手抹了把臉便踉踉蹌蹌往屋兒裏去了。

絲毫沒有發現,杜鳳已然是瀕危了,八寶兒還站在偏房,這有多不合情理。

事情進行得這般順利,八寶兒便覺沒有站下去的必要了。

畢竟萬一石敬德回來,見她從**下來,那也是要發飆的好嗎?

如果都這樣了還搞不定的話,那也實在是.......太不爭氣了點兒。

“夫人,您趕緊的吧,要是老爺回來看見您這個樣子,咱們院兒裏的人非得都褪層皮不可~~~”

大富家的見八寶兒似有回身的意思,心裏鬆了老大一口氣。

“我這也是擔心,畢竟頭前兒穗兒給我說得情況實在讓我擔心,如今見他肯開竅兒,我也懶得再操這份兒心。”

八寶兒瞧了大富家一眼,目中含笑。

“淩公子也真是的,這麽大人了,還不定下來。要不然哪裏輪到夫人來操這份兒心。”

大富家的難免要念叨兩句。

兩人料想杜鳳姑娘已然將淩飛絆住了,說話也沒什麽大忌諱。

不過到底八寶兒怕橫生枝節,掃了大富家的一眼,她便住口了。

“還不快去跟於伯送信兒?”

一句話,大富家的便忙不迭應了聲,出屋兒去了。

長時間不曾下床,如今不過站了一站,八寶兒已覺得渾身疲累。

果真生了這幾個孩子,底子虧損不少。

這話倒當真不是說說的。

再說屋兒裏,杜鳳兒直接躺在**雙眼緊閉。

臉色煞白。

淩飛早已先入為主,竟是以為她等不及他來,先他一步而去了。

“鳳兒~~~”

晃晃悠悠挨到杜鳳兒床前,淩飛竟唰得流下兩行淚來。

“你起來,你起來啊~~~,好好兒的人躺著做什麽?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不是很喜歡圍著我轉悠嗎?你怎麽就那麽傻?你要是走了,要我怎麽辦?”

淩飛直接跪在杜鳳兒的床前,捧著杜鳳的臉。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隻覺心痛難當。

“老天爺,你這是懲罰我嗎?懲罰我沒有好好兒對她?懲罰我沒有好好珍惜?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把她還給我啊,你把她還給我!!!”

淩飛身子長跪,雙手向天,目中含淚。

躲在門外的於當歸,覺得火候兒差不多。

到底是騙局,生怕淩飛知道後會惱羞成怒,衝著身後之人點點頭兒便先一步邁進屋兒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