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不語。

蕭姨娘急了,她說著就要起來下床去看孩子。

蕭姨娘問道,“我的孩子呢,我要看看我的孩子,他到底是怎麽了,做娘的要看看才能知道。”

蕭姨娘說著要起身下床。

蘇誌遠的大手將她的肩膀按住,他垂著眸子並未看蕭姨娘的眼眸。

蘇誌遠說道,“你要節哀,是那個孩子沒有福氣,沒能生在我們蘇家,你便不要再鬧了。”

“老爺難道您不相信我嗎?”蕭姨娘伸手,她冰涼的雙手握住蘇誌遠的手道,“老爺,你我這些日子朝夕相處,我的腹中孩子都是精心養護的,他到底是怎樣,您應該比誰都清楚了,難道您也相信他是生下來就死了嗎?”

蘇誌遠仔細想著蕭姨娘的話。

梁氏見情況不妙。

若是再讓蕭姨娘這樣引導的說下去,蘇誌遠遲早會覺得這個孩子生下來死的有蹊蹺。

萬一要是徹查,她和接生的產婆都吃不了兜著走。

梁氏打斷蘇誌遠的細想說道,“蕭姨娘,你的孩子才沒了,你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傷心嗎,其實最傷心的還是老爺,老爺對這個孩子傾注了多少希望你是知道的,你懷孕的時候,老爺是不是日日都在你的院子裏陪你,趙姨娘的院子都沒有去過幾次?”

梁氏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了趙姨娘一眼。

趙姨娘聽到梁氏提到自己的名字,她將頭垂的不能再低。

好端端的,無緣無故提著她的名字做什麽。

趙姨娘寧願自己在這裏是透明人,不希望任何人注意到她。

樹大招風,她十分清楚,且這個時候根本不是她應該出彩的時候。

蕭姨娘無聲的流著眼淚。

梁氏繼續說道,“孩子已經沒了是事實,你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在這裏胡鬧,讓老爺,讓我們大家都跟著你傷心難過,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老爺的感受,我們誰希望那孩子會有事。”

“我們自然都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你明白嗎?”

蕭姨娘哭著哭著愈發的傷心了。

“我隻是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好好的孩子怎麽會夭折呢,就算我的孩子死了,我也該瞧瞧他長什麽樣子,我連孩子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我隻是想見見他,他在哪,帶我去看看吧。”蕭姨娘哭訴道。

蘇誌遠冷聲說道,“孩子已經被埋了,你不要看了,今日我便請了師父來府中念經作法超度他。”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蕭姨娘的眼眶中滑落出來。

“老爺,我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蕭姨娘問道。

“男孩。”蘇誌遠說著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舍不得。

已經是男孩了。

如若這個男孩活著多好。

蘇誌遠想著,心便揪著疼。

“嘔……”倏地,趙姨娘捂著嘴巴,幹嘔。

這聲音不大,但是屋子裏也就這麽幾個人,誰做了什麽樣的事情,誰發出什麽樣的聲音,就這幾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的。

“趙姨娘你怎麽了?”梁氏轉過頭問道。

趙姨娘擺擺手道,“可能是昨日夜裏吃涼的東西了,所以今日腸胃有些不適,有點惡心,沒什麽大問題的,多謝夫人關心。”

梁氏眸子裏眼神異色。

蘇誌遠對於女子嘔吐這種事情畢竟敏感。

他轉過頭看著趙姨娘有些發白的麵色問道,“趙姨娘你這幹嘔,有多久了,找大夫瞧過沒有?”蘇誌遠問道。

趙姨娘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道,“我這都是小毛病,便沒有驚動大夫,有勞老爺掛心了。”

“嘔吐這可不是小毛病。”蘇誌遠說道,“讓大夫過來,給你瞧瞧。”

趙姨娘不再推脫,她點點頭。

下人前去請大夫了。

蕭姨娘躺在床榻上看著趙姨娘。

這段日子她根本不能伺候蘇誌遠,雖然蘇誌遠時常來她的院子裏陪著她用膳,但是晚上幾乎不留宿。

因為她有身孕,不能侍寢。

所以這段日子一直是趙姨娘在侍寢。

她會不會懷孕?

蕭姨娘雖然隻是在腦海中想著,她下意識的問趙姨娘道,“趙姨娘你這個月有沒有來月事?”

眾人皆是一愣。

趙姨娘臉色通紅,她聲如細蚊道,“還沒有……還沒有到日子呢。”

“蕭姨娘這是以為趙姨娘有身孕了?”梁氏說道。

梁氏說這話的時候,她轉過頭看向趙姨娘。

趙姨娘被梁氏的目光看著心中發毛緊張起來。

她忙道,“怎麽可能呢,我不過是昨夜吃了涼的東西,今日腸胃不舒服,怎麽可能是懷孕呢。”

蘇誌遠是多麽盼望她們都生下孩子來,所以趙姨娘的嘔吐,他自然是希望是趙姨娘懷有身孕了。

“大夫一會就來了,讓大夫把把脈,看看,你先不要著急。”蘇誌遠說道。

蕭姨娘本是失去孩子心情極度的差,現在看到眾人的目光都轉移道趙姨娘身上,如若今日趙姨娘真的懷孕了,那她豈不是更難受了。

她的孩子沒有了,而這個府邸竟然沒有人傷心,都歡天喜地的迎接趙姨娘的孩子?

有些東西一旦得到就不舍的失去。

就好比蘇誌遠的寵愛和另眼相待。

她自以為她懷有身孕,在這個蘇府,別人都會高看她一眼,她做任何事,她們都會因為 她又身孕,所以讓著她。

而現在不會了。

她的孩子沒有了,是晦氣。

她們這些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倒是趙姨娘好福氣。

蕭姨娘看著趙姨娘的神情,越發的覺得趙姨娘或許正在密謀著什麽。

不稍片刻,大夫便來了。

大夫俯身行禮。

“老爺,夫人、兩位姨娘。”

“起來吧。”蘇誌遠說道,“給趙姨娘把把脈,方才她在幹嘔,看看是吃壞了腸胃,還是懷孕引起的。”

“是。”大夫俯身垂眸上前。

趙姨娘坐下,她伸出手腕,將衣袖卷起。

大夫搭脈。

眾人都緊張的看著大夫的神情

趙姨娘看著大夫,心中也不能確定是懷孕還是別的什麽。

昨夜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吃壞肚子,她隻是不想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所以才這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