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欣解釋道,“郴州死了很多人,郴州知府不管不顧,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知府說是要隔離起來治療,其實是隔離屠殺焚燒,手段極其殘酷。”
秦奕辰沉默。
當初他與郴州知府蘇白接觸的時候沒有看出來蘇白是這樣的官員。
不過短短幾日,他的確是不能 夠調查清楚,不然當初他一定一刀斬了那狗官的頭。
“郴州封城了,你知道嗎?”蘇雨欣問。
秦奕辰搖頭道,“沒聽到消息。”
“不過在封城前有好多人從裏麵逃了出去,聽說有一部分人要去上京城,麵見皇上,討個說法,為何放任他們不管。”蘇雨欣道。
秦奕辰看著藥罐子頗為沉默。
為何不管?
是秦亦宣不知道,還是秦亦宣不想管,不想將此事鬧大?
秦奕辰在郴州發放的糧食是絕對夠郴州百姓用的,且還綽綽有餘,怎麽會他們前腳剛出城了,到了冬日郴州還沒有撐住兩個月便鬧了饑荒。
現在又是因為饑荒死人而鬧了瘟疫呢?
秦奕辰將手慢慢攥成一個拳頭。
這裏的病人院中的哀叫聲不斷。
還有一些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中。
小石頭前去檢查病人的體溫,他突然喊道,“蘇姐,又一個沒有氣的。”
秦奕辰抬眸去看。
蘇雨欣站起身看了一眼,這個病人她知道,她道,“那個小姑娘進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不過是有些咳嗽,都不怎麽發燒,在這裏的第二日後便開始高燒不退,身體潰爛,她終是沒有熬過去。”
蘇雨欣的話語裏有惋惜。
秦奕辰聽的出來。
“拉出去燒了吧。”蘇雨欣吩咐道。
小石頭應了一聲。
秦奕辰問,“是直接燒了嗎?不給她的家人看看?”
“來這的,哪還有家人啊,但凡是有人家人都不會讓人躺在這個地方。這裏條件又簡陋,吃也吃不上什麽東西,這小姑娘早就沒家人了,且不燒了屍體,瘟疫會傳的更凶的。”蘇雨欣道。
秦奕辰聽著胸口發緊。
“辛苦你了,雨欣。”秦奕辰說道。
“醫者仁心,哪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蘇雨欣淡笑了一聲。
“對了,你可以和我說一說我之前的事情嗎?”蘇雨欣是有些好奇,如果她的記憶沒錯的話她的確是穿越過來的,不過看秦奕辰的描述來說,在她穿越過來之後還在這裏待了許久。
她不記得她是什麽時候到這裏來的。
“你啊,是蘇府的大小姐,蘇府呢也有些複雜,後來皇上賜婚,你便嫁給我了。其實我們成婚沒有多久就出來了。”秦奕辰一語帶過。
蘇雨欣從秦奕辰的口中還是不能判斷她到底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看來這個秘密隻有她知道了,隻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來。
秦奕辰抬手想要攬住她的肩膀,蘇雨欣側身一躲,目光盯著秦奕辰伸過來的手,質問道,“你做什麽?”
秦奕辰的手晾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笑著收回道,“不好意思,已經習慣了,忘記了你忘記我們的曾經,沒事我們可以慢慢來。”
“等著吧,等我哪日想起來再說,若是想不起來,你就不要強迫我做你的王妃好嗎?”蘇雨欣拿著厚抹布將藥罐子的蓋子打開她看了一眼,裏麵的藥已經煮的差不多了。
“好。”秦奕辰答應下。
“來,王爺搭把手。”蘇雨欣道。
秦奕辰幫忙將藥罐子拿下來,並分別盛好在藥碗裏。
“這幾個你端給那個叫藍葉的吧。”蘇雨欣道。
秦奕辰端起藥碗走出去。
“啊!”竹染倏地喊了一聲。
蘇雨欣忙站起來,走出屋子去看。
院子裏燃燒暗暗的燈火,勉強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有個病人死死的拽住竹染的衣裙,他衝著竹染使勁咳嗽,“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好,我在這都躺了十天了!十天了!”
竹染嚇的花容失色,她連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蘇雨欣走過去,抬腳踢在那人拽著竹染的手臂上。
那人的手被踹掉了。
蘇雨欣冷聲警告道,“你若是再這樣胡攪蠻纏,對著照顧你的咳嗽吐口水,信不信我讓人將你火化了?”
“老子都成這樣了,你以為老子怕嗎?”那人爬起來,他陰森的笑著,威脅蘇雨欣。
“大不了老子臨死前再拉一個墊背的,你長的不錯,就你了!”那人說著已經爬起來往蘇雨欣身邊撲來。
竹染雖然被那個男人嚇壞了,但她不忘護住。
她忙跑上前來要護在蘇雨欣身後。
蘇雨欣抬手將竹染拽在自己的身後,她目光一狠,正要出手,身前倏地擋了一個黑影。
秦奕辰一腳將麵前衝過來的那人踹翻。
那人還想起來攻擊他們。
秦奕辰冷著臉,抬手將手中端的一碗滾燙的藥衝著那人的臉灑下去。
那人疼的大喊。
“幹的漂亮!”蘇雨欣拍手道。
她冷眼看著地上的男人說道,“姑奶奶這裏也不是什麽人都救的。”
蘇雨欣轉身看著那幾個侍衛壯漢說道,“來你們幫個忙,小心別被這人報複,將他扔出去。”
“是王妃。”那些將士應道,他們上前直接將男人抬起來,抬出這院子。
周圍的病人都朝這邊看著。
蘇雨欣環視四周說道,“我這裏不是什麽救濟站,我雖然分文不收,但是我救人是要看心情的,你們誰若是再敢挑事,都給我滾!”
病人們噤若寒蟬,這裏的確是他們最後的去處,沒人敢抱怨一聲。
“咳咳咳……”一直坐在角落的綠菊咳嗽著。
蘇雨欣聞聲看過去。
是那個小姑娘。
她穿過病人區走過去,問綠菊,“你發燒麽?”
“感覺有些燒,手心還在冒虛汗。”綠菊說道。
“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的?”蘇雨欣問道。
“感覺渾身乏困無力,嗓子很難受。”綠菊如實道,“胸腔也喘不過氣來。王妃奴婢是不是不感染瘟疫了?”
蘇雨欣沉默了片刻,應道,“應該是,不過你的症狀比較輕,你不要著急,我去給你端碗藥。”
綠菊有些驚慌,她忙起身說道,“奴婢哪能讓王妃端藥,奴婢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