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還是不能安心。

產婆道,“老爺先請您出去,這邊夫人要生產了。”

按理說生產男人是要去外麵候著,畢竟這裏將會血腥氣嚴重。

蘇誌遠抬手拍一拍趙姨娘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擔心,蘇誌遠道,“我就在門外守著你,不會有事的。”

趙姨娘拉住蘇誌遠的手不放道,“老爺我害怕,你留下來陪著我好不好。”

誰知這裏有沒有梁氏安排的人,趙姨娘在蘇府並未有多大的勢力安插自己的人。

但是梁氏在蘇府十幾年,蘇府受過梁氏恩澤的奴才應不在少數。

趙姨娘怎麽會放心呢。

“這……”蘇誌遠遲疑一會。

趙姨娘道,“老爺我求求你了,你想想蕭姨娘的孩子,老爺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裏還活蹦亂跳的,出來後,便沒了生氣,老爺您陪著我吧。”

“好吧。”蘇誌遠細想也是,他的寶全部都壓在趙姨娘的身上。

趙姨娘鬆了一口氣。

給趙姨娘接生的產婆看向蘇誌遠。

蘇誌遠點了一下頭,“開始吧。”

產婆便開始接生。

趙姨娘算是難產,孩子遲遲不出來。

趙姨娘疼暈過去好幾次。

當孩子的啼哭聲劃破黎明時,趙姨娘滿頭是汗的看向產婆手中抱著一個渾身帶血的嬰兒對蘇誌遠說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個……”

趙姨娘還未將孩子的性別聽到,便昏死過去了。

等趙姨娘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子裏的血腥氣已經被清理幹淨。

趙姨娘並未看到身邊的孩子。

她著急了,便掀開被子要下去,一旁的丫頭看到趙姨娘醒了,便忙上前躬身問道,“姨娘,您感覺怎麽樣?”

“孩子,我的孩子呢?”趙姨娘焦急道。

“孩子被老爺抱走了,很健康,姨娘您放心。”丫頭道。

“健康……健康就好,健康就好。”趙姨娘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隻要孩子健康就什麽都好。

趙姨娘躺下了。

她現在還不能招風。

且隻要孩子在蘇誌遠手中便是安全的。

趙姨娘躺著便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等趙姨娘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屋內燃燒著一隻短短的蠟燭,顏色昏暗,讓人十分不舒服。

趙姨娘喊了幾聲,在一旁守著趙姨娘的丫頭過來,道,“姨娘您有什麽吩咐?”

“孩子呢?”趙姨娘有氣無力的問道。

“孩子被老爺抱走了。”丫頭道。

“都這麽長時間了,老爺沒有回來嗎?孩子要吃母乳啊。”趙姨娘和說道。

丫頭道,“老爺和老夫人已經給小姐請了奶娘,請姨娘放心。”

“小姐……”趙姨娘這才反應過來她生了一個女兒。

女兒也好,女兒可以平安長大。

“老爺把孩子抱去哪了,為何都這個時辰了還不抱回來?”趙姨娘再次問道。

“回姨娘的話,老爺把孩子抱給夫人了。”丫頭小心翼翼道。

趙姨娘怔住。

“你說什麽!”趙姨娘突然激動道。

“奴婢也沒法子,奴婢攔了,攔不住,夫人來便問老爺和老夫人討要孩子,老爺便將孩子給夫人了。”丫頭道。

“混賬東西,你忘記我之前怎麽交代你的嗎!”趙姨娘氣的不行。

她忍著身上的疼痛和不適,起身。

丫頭嚇壞了道,“姨娘您快躺下,您剛生了孩子不能招風也不能走動,您快躺下休息。”

趙姨娘抬手便給腳下跪著的丫頭一記耳光。

丫頭被震住,不敢在亂動。

趙姨娘厲聲道,“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的孩子,我還未來得及見到上一麵,就給夫人,憑什麽?我養你是幹什麽吃的,你就算是拚死,讓他們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這孩子也不能給夫人!”

“夫人安的什麽心,是什麽手段你能不知道嗎?蘇家二小姐剛死,我便生了孩子,你以為夫人會善待我的孩子?”趙姨娘恨鐵不成鋼。

她不顧身上的難受,強行起身,穿好衣服和鞋子,將自己裹得盡量嚴實一些,頭上還戴了一頂帽子。

趙姨娘在討回孩子的路途中先將自己保護好。

不然在月子裏若是落下病根,日後怎可是好。

趙姨娘身邊的丫頭跟著趙姨娘。

趙姨娘跌跌撞撞的跑到蘇誌遠的院子裏。

“老爺!”趙姨娘人還未進院子,便被家丁攔在外麵。

“趙姨娘,老爺已經歇息了。”家丁說道。

趙姨娘分明看到院子裏的屋子還亮著燈燭,她隱約還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

“老爺!求求您讓我見一眼孩子,她出生,我還沒來記得及看她一眼呢!”趙姨娘說道。

院內沒人回應。

趙姨娘想闖,卻被家丁攔的死死的。

“趙姨娘,老爺有令誰也不能打擾老爺休息。”家丁說道。

“可我的孩子還在裏麵呢!”趙姨娘有些崩潰,她忍著眼淚喊道,“老爺,我就求讓我看一眼孩子,為何要將我的孩子給夫人?老爺您之前不是那樣說的,您說隻要我平平安安生了孩子,就會母憑子貴,為何要搶走我的孩子!”

趙姨娘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她跌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喊道,“老爺您不能用完人就不要了,你不能這樣,您這樣是會遭報應的!”

“吱呀”一聲。

趙姨娘忙從地上爬起來。

蘇誌遠從屋中出來,趙姨娘並未看到蘇誌遠懷中有什麽孩子。

趙姨娘抬手抹了抹眼淚。

趙姨娘跌跌撞撞的身前,跪在蘇誌遠腳邊道,“老爺,孩子是我辛苦懷胎十月所生,您為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便將我的孩子送給夫人?老爺您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趙姨娘這般的膽大,這樣的和蘇誌遠說話,其實才是原本的趙姨娘。

此前她為了孩子隱忍,韜光養晦,不爭不搶,幾乎很少表達自己的觀點。

而現在這一切都變了。

他們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搶走了她的最愛,她即便是為了孩子也要站起來與這些人搏鬥。

蘇誌遠聲音冷淡道,“方才你在院子門外說什麽,你再重複一遍。”

趙姨娘怔住。

她不明白蘇誌遠指的是哪一句。

“老爺您說什麽?”趙姨娘語氣軟了下來。

畢竟孩子還在他們手上。

蘇誌遠彎下腰,再次問道,“方才你在院子門口說了什麽?”

趙姨娘倏地想起,她方才說了,蘇誌遠會遭受報應。

這句話,現在當著蘇誌遠的麵,她怎麽也不敢說。

“放肆!”蘇誌遠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趙姨娘的臉上。

趙姨娘本就剛生了孩子身子薄弱,她還未恢複元氣,自然是承受不住蘇誌遠的這一巴掌的。

趙姨娘被蘇誌遠打的身子摔倒在一旁,她碎了一口,牙齒好像被這巴掌打落了。

那口吐出來的東西,有血,也有牙齒。

那種痛趙姨娘難以形容。

堪比那日蕭姨娘的孩子死了,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爺……”趙姨娘的臉頓時腫起很高。

蘇誌遠蹲下身子,抬手捏住趙姨娘的下巴道,“老子這輩子最不信的便是什麽報應。”

蘇雨柔死了,蘇老夫人也說是報應。

說是蘇誌遠沒有為兒女積德,是蘇誌遠的報應。

蘇誌遠才不信。

這是蘇雨柔自己作死的,根本不是他的報應。

是蘇雨柔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而今日,趙姨娘又說了報應,徹底將蘇誌遠惹怒了。

什麽報應?

就因為他成為蘇家的上門女婿,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現在到晚年的時候都要報應回來嗎?

他從不信什麽報應。

便不允許有人這樣說。

趙姨娘的眼眸赤紅如血。

蘇誌遠道,“你別把我惹怒了,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孩子!”

趙姨娘唇角帶血,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她身子氣的再發抖,她怎麽能相信蘇誌遠這樣的禽獸東西!

趙姨娘還是太過天真。

趙姨娘這樣和蘇誌遠硬著來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她隻能順著蘇誌遠,祈求蘇誌遠能夠心軟。

趙姨娘哀求道,“老爺求求你,你讓我見見我的孩子,凡事好商量,您不能讓她一出生就見不到娘。”

蘇誌遠還是冷著臉道,“你先回去,孩子我自會讓你見到的。”

趙姨娘心中不知是悲還是喜。

本就是自己的孩子,為何見一麵都得求人,見一麵都要這樣困難。

趙姨娘滿身的恨意和怨氣也隻能壓下。

“回去吧。”蘇誌遠起身,再為看趙姨娘一眼便進了屋子。

這一刻,趙姨娘覺得蘇誌遠誰都不愛,他隻愛他自己。

當初對蕭姨娘好是 因為蕭姨娘懷了孩子,當蕭姨娘的孩子死了以後,蘇誌遠很快便將蕭姨娘一腳踢開。

再後來,她有了身孕,蘇誌遠也是無微不至的關照她。

可現在呢,孩子出生了,她便什麽都不是了。

他甚至可以冷血的將剛出生的孩子抱走,不讓她見一麵。

甚至從生孩子的溫聲寬慰到現在的冷言冷語這般的變化之快。

趙姨娘的心涼透了。

她從地上起身,她身邊的丫頭上前將她扶起來。

趙姨娘沒再說什麽。

她滿是恨意的看著這間屋子。

然後轉身便往回走了。

這一路上趙姨娘強忍著身上巨大的不適,她沒有再哭,走回院子,趙姨娘找出紙筆開始寫信。

趙姨娘身邊的丫頭不識字,便問道,“姨娘您是在給誰寫信啊,是老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