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辰回頭看一眼秦亦宣說道,“難道父皇在世時沒告訴你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秦亦宣眸子機警的看著秦奕辰警惕道。
“告訴皇兄,強扭的瓜不甜。”秦奕辰道。
秦亦宣仰頭大笑,“現在朕是君王,這瓜甜不甜不要緊,朕要的是這瓜被朕扭下來!”
他現在尚且有這個本事和能力,倘若到沒有能力那日,再說這些就真的來不及了。
秦奕辰並不想和秦亦宣起衝突,今日讓蘇雨欣帶兵前來,便是坐實了他要謀逆造反的罪名,等待著他們的不知是什麽。
秦奕辰要做的便是順從和等待,一切等他出宮再從長計議。
秦奕辰再沒多說什麽,便回身坐在座位上。
那些侍衛還麵麵相窺,機警的看著秦奕辰。
秦亦宣看秦奕辰不再反抗便揮手讓這些人退下。
殿中的侍衛告退。
秦亦宣笑著過來坐在秦奕辰的對麵道,“這就對了,君要臣做什麽,臣就應該做什麽,你若是嫌自己的命長,倒是可以逆天而為,但你要看看朕的容忍程度有幾分了。”
秦奕辰笑了笑沒說話。
“那皇兄總允許臣給宮外的王妃說句話吧,王妃可還等著臣弟回去呢,臣弟若是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回去,王妃著急了以為臣弟遭遇了什麽不測,那可就不好了。”秦奕辰的這話說的極其微妙。
秦亦宣聽懂了。
在上京城,秦奕辰手中有一支軍隊,那支軍隊如若啟動,足矣血洗皇宮。
而他在宮中的護軍根本不能夠抵擋。
秦亦宣既然強行將秦奕辰留在宮中陪自己用膳,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秦亦宣道,“王妃著急又如何,她能怎麽樣呢,朕倒是想知道,這王妃和賢親王的心思是早就有的,早就有所準備的,但是一時興起,王妃真的擔心你才這樣作為。”
秦亦宣笑著,這笑意卻不達到眉眼。
秦奕辰瞬間坐不住了!
他這才徹底明白秦亦宣叫自己來宮中不許隨從跟著,還拖延自己的時間為的是什麽!
他就是想讓蘇雨欣著急,然後拿著他的虎符去找大統領,然後調動軍隊,隻要他們那邊有任何動靜,蘇雨欣和秦奕辰謀逆造反的罪名便會落實,他們或許還未成功,他們都會掉進秦亦宣設計的這個陷阱中。
兩人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便會被處死。
且兵權也會被沒收。
秦亦宣果真是陰險!
秦奕辰一下子從木椅上起身。
秦亦宣笑著看向秦奕辰道,“怎麽賢親王坐不住了?”
“皇兄好計謀。”秦奕辰嘲諷道。
“比起臣弟來,差的太遠了。”秦亦宣皮笑肉不笑道。
“皇兄此招兵行險著,難道就不怕,臣弟此次真的成了,皇兄的江山不保?”秦奕辰道。
秦亦宣眸子微微眯起,秦奕辰這是在明著威脅自己。
“你以為朕會那樣傻?”秦亦宣微怒道。
秦奕辰道,“臣弟看,今日的這晚膳也沒有必要用了吧,臣弟便與皇兄在這裏等著,看會有什麽結果。”
“晚膳都不用?”秦亦宣隨即又笑道,“難不成賢親王害怕朕在裏頭投毒?”
“這難道不是皇兄最愛做這種事?臣弟有提防之心也未嚐不可啊!”秦奕辰既然已經和秦亦宣撕破臉了,那飯菜和酒水自然不必再裝模作樣的享用了。
“你不吃,朕可餓了。”秦亦宣笑道,“傳膳!”
“傳膳!”太監重複喊道。
晚膳其實早已準備的差不多了,秦亦宣命令後,宮女便端著盤子上菜。
秦亦宣坐在木桌上,一旁有太監布菜,他慢慢的開始享用起來。
秦奕辰看著,卻毫無食欲。
“賢親王難道不來一點?”秦亦宣道。
秦奕辰移開眼。
誰知道那飯菜裏有沒有毒。
秦亦宣是陰險小人,不得不防。
兩人都在靜等。
秦亦宣在等蘇雨欣等不住,調用虎符發兵救人。
而秦奕辰在等蘇雨欣另辟蹊徑,得知宮中情況。
不過這件事誰也說不準,但秦亦宣像是極其有把握似得。
秦奕辰猜想在賢親王府周圍應該布滿了秦亦宣的眼線,隻要蘇雨欣帶著虎符出門,無論是去哪裏,是去做什麽,他一定都會誣陷是蘇雨欣帶著虎符去調兵救人,亦或者說是調兵謀逆。
秦奕辰如坐針氈。
秦亦宣卻慢慢享用晚膳,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是真有滋味,還是假意做出來的樣子,秦奕辰便不得而知了。
“皇上,殿外皇後娘娘求見。”太監小碎步進來通報道。
秦亦宣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而去。
自上次皇後生辰後,他們倆一直未和好。
皇後也是避而不見。
今日皇後突然主動到訪為的是什麽。
秦亦宣看向秦奕辰。
他的手將筷子捏緊,沒錯了,自然為的是秦奕辰。
她心裏果真還有他!
“出去告訴皇後,朕誰都不見!”秦亦宣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太監應下便出了門。
秦亦宣此刻用膳便沒有方才那樣好的心情了。
小太監出去對上官書南俯身道,“皇後娘娘,現在皇上和賢親王在議事,不方便見人,煩請娘娘回去吧。”
上官書南怎麽不知道這是說辭而已。
上官書南揚起衣裙跪在地上,身子挺直說道,“告訴皇上,本宮就在這裏跪著,直到皇上願意讓本宮進去。”
“是。”小太監硬著頭皮進去稟報。
“皇上,皇後娘娘說她就跪在殿外等您,她哪都不去。”小太監垂眸道。
秦亦宣將筷子停下,臉色明顯難看許多。
“讓她進來。”秦亦宣似乎考慮了許久,咬牙道。
小太監出去傳話。
上官書南得令後,神色欣喜,但在進殿前調整神色,她臉上的情緒被自己壓了下去。
上官書南進去,率先朝秦奕辰看了一眼,確保秦奕辰沒事後她才放心下來。
上官書南上前俯身行禮,“臣妾拜見皇上,皇上萬安。”
秦亦宣道,“皇後這個時辰來做什麽?”
上官書南道,“皇上與臣妾置氣好幾日,都不喝臣妾為皇上親自準備的安神湯了,昨日聽聞皇上晚上並未睡的安穩,想來是沒有喝臣妾親手熬製的安神湯的緣故。”
上官書南自顧自的說道,讓丫頭將安神湯取出來。
秦奕辰瞧見秦亦宣的麵色一直很難看。
上官書南似乎沒瞧見似得,將安神湯端在手裏親自端到秦亦宣的麵前。
“之前是臣妾的不是,不該和皇上慪氣,還請皇上喝了這碗安神湯,好有個好睡眠。”上官書南笑盈盈的。
秦亦宣知道那碗裏是什麽東西,也知道今日上官書南來和自己示好,並不是真的不生自己的氣了。
而是為了這個男人!
秦亦宣一眼不眨的看著上官書南。
上官書南笑道,“皇上您看什麽呢?”
“沒什麽。”秦亦宣從上官書南絕美的容貌上移開眸子,從她手中端過那碗湯藥,閉眼一飲而下。
你端來的無論是什麽,我都甘之如飴的飲下。
上官書南臉上神色未變,笑眯眯的看著秦亦宣將那碗安神藥飲下。
秦奕辰自然也能察覺到古怪來。
上官書南將秦亦宣麵前的空碗收走,囑咐丫頭拿出去。
“皇上這回可感覺好些了?”上官書南殷切的問道。
秦亦宣看著眼前的美人瞧不真切,他剛想起身,便暈暈乎乎的,上官書南上前忙將秦亦宣扶住,柔聲道,“皇上您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呢,您便不要這樣操勞了。”
秦亦宣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書南。
上官書南唇角帶笑,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眉眼依舊溫柔。
“你……”
“皇上怎麽了?”上官書南佯裝無辜道。
下一秒,秦亦宣直愣愣的倒了過去。
上官書南連忙將人扶住。
上官書南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的一絲不剩。
一旁的小太監驚住了。
上官書南道,“來人,皇上累了需要休息,將皇上扶到本宮的宮中去吧,本宮一會就來。”
此刻皇帝已經昏迷不醒,在這裏最大的主子便是皇後娘娘了,小太監不敢多說什麽便躬身應下,著人將皇帝扶出去,府上轎攆。
等秦亦宣被扶走後,殿內隻剩下上官書南和秦奕辰兩人。
上官書南上下打量秦奕辰問道,“你沒事吧?”
秦奕辰搖頭。
“好了,我也是接到雨欣遞進來的消息,才知道你被皇上叩在這裏了。”上官書南道。
秦奕辰微微皺眉道,“是雨欣找的你?”
上官書南點頭道,“她怕你在宮中有什麽不測,便著我來瞧一瞧,幫你解圍,她在宮外等你的消息呢。”
秦奕辰霎時明白。
蘇雨欣並未衝動,那虎符她應該還沒有動用。
想來蘇雨欣是看穿了秦亦宣的計謀,便沒有行動。
秦奕辰點了一下頭,隨後擔心道,“你就這樣將他弄昏迷了,他醒來後不會怪你?”
上官書南笑道,“不會,我你們就放心好了,皇上對我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的,現在我有這個信心,你不要擔心我了,快出宮吧,不然一會若是有什麽變故便走不了了。”
秦奕辰點頭道,“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