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入夜。
劉媽媽已是筋疲力竭,白日裏她根本不敢多睡,一閉上眼便能想到昨日晚上見到的那副場景。
她總覺得是衛媽媽前來向她索命了。
那屠夫的長刀就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她甚至有種預感,今夜衛媽媽還會來,且她會死在這刀下。
白日裏她去伺候老夫人的時候,蘇老夫人看到她眼睛下一層淡淡的黑眼圈,便問道,“昨夜沒睡好?”
劉媽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恍惚了一下,又問道,“老夫人您有什麽吩咐?”
“我是問你,昨夜沒睡好?”蘇老夫人歎了一口氣,心道不成器的東西。
劉媽媽應道,“昨夜……昨夜奴婢回去睡覺,又看到衛媽媽了,她拿著大屠刀,來向奴婢索命來了,所有後半夜奴婢醒來後幾乎沒睡著,一直做噩夢,剛眯著便驚醒了。”
“你這是做噩夢?”蘇老夫人問道。
劉媽媽使勁的搖了搖頭道,“老夫人,奴婢跟了您這麽久,您可一定要相信奴婢所說的啊,從前奴婢幫您殺人,都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怪事,這絕對不是奴婢的心魔導致的幻覺,而是女婢千真萬確的看到了。”
劉媽媽說著,起身跪在老夫人麵前。
“老夫人,若是再這樣下去,奴婢遲早會被她的鬼魂折磨死的,求求您救救奴婢吧!”劉媽媽叩頭道。
蘇老夫人更不信鬼神之說,她眸子暗了暗。
蘇老夫人道,“若你不是說謊,那便是有人在搞鬼了,我倒要看看,這鬼長什麽樣子!”
“是在真的,奴婢親眼見過好幾次了,真的是衛媽媽,不是別的什麽。”劉媽媽見蘇老夫人鬆了口,忙確認道。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今日和今日晚上你便同我待在一起,我要看看,這人到底是人是鬼!”蘇老夫人狠厲道。
“好好,奴婢叩謝老夫人。”劉媽媽激動道。
夜幕降臨。
劉媽媽仍待在蘇老夫人身邊,屋子裏燈燭亮如白晝。
這屋子還有其他伺候的丫頭。
她們聽說了劉媽媽要和蘇老夫人一起捉鬼,這屋子裏的丫頭也恐慌著,生怕撞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家丁,過來稟報道,“老夫人院中一切正常。”
“好,將院子前後門都看緊了,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憑空冒出一個人來不成!”蘇老夫人厲聲道。
“是。”家丁應下。
劉媽媽皺著眉,擔憂起一件事來,她看向蘇老夫人,支支吾吾道,“老夫人,奴婢覺得……”
“你覺得什麽,就說,不要說一半留一半的。”蘇老夫人斥道。
“奴婢覺得,咋那麽屋子的燭光這樣亮,院子裏又圍滿了家丁,這樣的環境下,陽氣重,衛媽媽的鬼魂是不會來的。”劉媽媽將心中所疑道出。
“混賬!”蘇老夫人將手中的佛珠拍在桌案上,她目光淩厲的掃過劉媽媽的臉道,“那你說要怎麽辦?”
“奴婢覺得……若是這屋子的燈熄滅幾個,讓院中守著的家丁都散了,大家各自回屋睡覺,一切如常,興許這鬼便會出來?”劉媽媽道。
蘇老夫人瞪她一眼,一下沒了興致。
她一把老骨頭,放著養生覺不睡,陪她在這裏瞎胡鬧。
簡直是笑話,她哼道,“你自己慢慢玩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蘇老夫人起身準備回屋。
劉媽媽慌了,她求饒道,“老夫人您別走,您走了那鬼魂便會來找奴婢了!老夫人!”
蘇老夫人隻覺得方才的行為可笑至極,她竟然會相信一個瘋子說的話。
小丫頭上前扶著老夫人往屋內走去。
但就在此時,老夫人拽住那小丫頭的手臂,低聲道,“一會兒,讓大家都回去睡覺,院中不必留太多人,讓那些家丁藏起來,一旦發現有人闖入院子,便將此人捉來見我。”
小丫頭點了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劉媽媽一人慌了神一般的站在殿中,一會熄燈的丫頭過來,她俯身行了禮道,“劉媽媽,奴婢們要熄燈了,您回去歇息吧。”
劉媽媽被丫頭們趕出這間屋子,她慌了一般的去找人。
她逮住一個正要回去睡覺的丫頭道,“我晚上和你睡好不好?”
那丫頭慌忙搖了搖頭道,“劉媽媽奴婢住的是大通鋪,您擠不下的。”
就這樣,劉媽媽在院中一連問了好多人都被拒絕了。
他們都聽聞劉媽媽所言的衛媽媽的鬼魂,沒人敢和她同住。
淺雲院,假衛媽媽在蘇雨欣的屋內。
她問道,“今夜奴婢還要去嗎?”
蘇雨欣喝著茶,她略微沉吟片刻道,“不用。”
假衛媽媽驚訝,問道,“為何不一舉將這婦人嚇瘋了,還要等一日呢?”
蘇雨欣眉心微微一動道,“我隱約感覺,今夜他們有備而來,且就等我們入套。”
假衛媽媽笑道,“那又怎麽了,奴婢的輕功無人能敵,就算他們布下天羅地網,奴婢也能順利逃走。”
蘇雨欣緩緩的搖了搖頭道,“不可。這樣,他們便知道有鬼是假嚇人是真,屆時老夫人定會來院中找我麻煩。”
“那小姐是怎麽打算的?”假衛媽媽問道。
蘇雨欣慢慢抬起下巴,拿手摸了摸,她緩緩道,“目前隻能讓劉媽媽看到你,並且是以鬼魂的狀態,先嚇她個神誌不清,下一個……”
她頓了頓,眸子閃過一絲狠厲。
“下一步怎麽樣?”假衛媽媽好奇道。
“下一步……”蘇雨欣笑了笑道,“下一步便是老夫人。”
假衛媽媽有些驚訝,“小姐,您……您不是和老夫人血濃於水嗎,您為何會因為一個奴婢而要去和老夫人作對?”
蘇雨欣收起方才的神色,她認真的看向假衛媽媽道,“如若你的母親被人害死,你會為她報仇嗎?”
假衛媽媽心驚了一下。
蘇雨欣又笑道,“不過這件事我尚未調查清楚,隻是隱隱感覺我母親的死不簡單,或許就和老夫人還有我父親有關,不過這一切都隻是猜測,沒有確實的證據。”
她在燈燭下看著自己的指尖道,“衛媽媽之所以死了,為的便是這個。”